天刚破晓,晨雾薄凉,鎏金宫阙在晨光里缓缓褪去夜色。
皇城早朝,文武百官列队而立,蟒袍玉带,肃立丹陛。
四皇子季衡一身朝服,墨色锦袍绣着暗纹龙章,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沉静无波。他手中握着一卷厚厚的供词卷宗,指尖压着纸页,步步沉稳,踏入金銮大殿。
昨夜连夜取证、画押、录供,人证、物证、供词样样确凿,无一处疏漏。
百官见他今日神色凝重,心底皆隐隐生疑。昨日宫宴碎玉一事人人皆知,谁都料到,今日早朝,必有风波。
百官见他今日神色凝重,心底皆隐隐生疑。昨日宫宴碎玉一事人人皆知,谁都料到,今日早朝,必有风波。
帝王端坐龙椅,俯瞰阶下,声线威严沉稳。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寂静无人出声。
就在此时,季衡跨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清朗震彻大殿。
“儿臣有本启奏,昨日沁芳殿宫宴,御前发生蓄意伤人构陷一案,事关宗室,证据确凿,请父皇圣裁。”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朝臣纷纷侧目窃语,原本沉寂的大殿瞬间暗流涌动。
站在宗室队列中的长信郡主父王怡亲王,面色骤然一沉,下意识上前半步,欲开口辩解。
而身在后宫,本该避世的长信郡主,今日竟也随宗亲入殿立在侧列。
她一身华贵宫装,面色依旧骄矜,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
昨夜她一夜未眠,心知事情败露,却仍存侥幸,她是皇室嫡亲郡主,皇上素来宽待宗亲,想来顶多小惩小戒,绝不会重罚。
长信郡主心底暗忖:不过是区区一个王妃,伤了颜面又如何?皇室血脉,岂会为一介妇人辱没宗亲?
帝王眸色微沉,指尖轻叩龙椅扶手。
“呈上证据,细细道来。”
季衡抬手将卷宗高举过头顶,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呈至御案之上。

“昨日宫宴,御赐白玉璎珞分发之际,御前侍女春桃蓄意失手,欲砸伤王妃脸面。事后儿臣奉命彻查,经慎刑司连夜审讯,侍女春桃已全盘招供。”

“其并非无心失误,乃是受人胁迫指使。长信郡主贴身嬷嬷以其全家性命、亲人仕途要挟,逼她御前行凶,意图当众毁伤王妃容貌,辱我四王府颜面、败坏王妃德行名声。”
字字清晰,句句掷地有声。
满殿朝臣瞬间屏息,无人再敢私语。
所有人都没想到,昨日看似意外的一场失手,竟是长信郡主蓄意害人。
怡亲王脸色铁青,立刻出列跪地请罪,急忙辩驳。
“皇兄!臣弟的女儿长信素来娇憨直率,不懂阴私算计,绝无害人之心!此定是下人擅自妄为,栽赃嫁祸郡主,恳请陛下明察!”
话音刚落,侧列的长信郡主再也装不住镇定,快步出列,屈膝跪地,眼眶微红,故作委屈。
“皇伯父明鉴!臣侄女冤枉!昨日不过与四王妃闲谈几句,何来蓄意伤人之说?定是那宫女犯错怕死,胡乱攀咬宗室,妄图脱罪!长信身为皇室郡主,怎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她姿态楚楚可怜,言辞恳切,一口咬定自己清白,将所有罪责推给下人栽赃。
不少心软宗亲与老臣见状,纷纷面露犹疑。
宗室尊贵,历来少有龌龊阴私,众人一时拿捏不准,究竟是下人妄为,还是郡主真有歹心。
而且郡主与四皇子是同族,与王妃并无利益上的冲突,非世家未婚贵女,不会贪图王妃的位置。
季衡静静听着二人狡辩,神色淡然,无半分波澜。
待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条理分明,字字诛心。

“郡主说自己冤枉?”

“宫女春桃家世清白,家人皆在京中任职,无任何把柄在外,若非极致胁迫,绝不敢御前犯错、自毁前程、累及全家。”

“其次,作恶嬷嬷已被连夜捉拿归案,当堂画押认罪,亲口供认:是郡主平日屡次抱怨王妃,妒其受宠,私下授意她寻机折辱王妃。昨日宫宴刁难未果,便临时命她制造意外伤人。”

“第三,昨日宫宴之上,郡主当众苛责王妃,言语步步紧逼,全场文武皆可作证。前脚刁难,后脚便出伤人意外,天下何来如此巧合之事?”
三条论据,层层递进,铁证如山,堵得郡主所有退路。
长信郡主脸色瞬间惨白,唇瓣颤抖,再也维持不住委屈模样。1
四皇子太刚了,锤得郡主哑口无言
她慌乱抬头,语无伦次辩解。
“我没有!是嬷嬷私自揣测我意、擅自做主!与我无关!皇伯父,臣侄女真的没有!”
季衡目光冷然锁定她,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威压。

“郡主身居宗室尊位,下人恃主行凶,便是主子管教不严、纵容作恶。更何况,无主上默许授意,一介小小嬷嬷,何来胆子敢私自构陷皇子王妃、御前滋事?”

“王府内宅,下人一言一行,皆随主子心性。郡主妒意昭昭,迁怒无辜,借下人之手行凶,祸乱宫宴、藐视御前规矩,绝非小过!”
一席话,彻底戳破她所有伪装。
大殿寂静无声,所有朝臣已然心知肚明。此事,确是长信郡主妒火作祟,蓄意害人。
帝王翻看桌上厚厚供词、画押笔迹、人证名录,面色越来越沉,龙颜震怒。
身为皇室宗亲,不思端庄守礼,反倒心胸狭隘、妒心滔天,于国宴重地、御前众目睽睽之下,设计残害朝臣正妻,挑起王府与宗室矛盾,败坏皇家颜面。
实在是放肆至极!
皇帝声线冰冷威严,带着滔天怒意:
“身为皇室郡主,德行不修,心性狭隘,妒贤嫉善,御前构陷,蓄意伤人!仗宗亲身份横行骄纵,目无宫规,目无礼法!”
“若非老四反应迅捷护住王妃,昨日四王妃必当场毁容受伤!长信你视人命如草芥,视宫规如无物,罪孽深重!”
长信郡主浑身发抖,伏地不敢抬头,再也不敢狡辩半句。
怡亲王面色灰白,连连叩首,不敢再替女儿求情。
满殿朝臣无人敢出列为其说情。
皇帝目光凛冽,当即宣判惩处。
“传朕旨意。长信郡主,废除郡主俸禄殊荣,贬为县主,禁足王府三年,闭门思过,修身养德,不得随意参与宫宴宗室集会。”
“作恶嬷嬷仗势作恶、撺掇主上、蓄意行凶,即刻杖毙,以正宫规。胁逼宫女、妄图害人之案,录入宫档,昭告六宫朝堂。”
“御前侍女春桃,受人胁迫,情有可原,免死罪,逐出皇宫,流放原籍,永不录用。”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处置分明,赏罚公正,无人不心服口服。
既严惩了主谋帮凶,又体恤被逼无奈的下人,既维护了皇室法度,又彻底还了四王妃公道。
长信郡主浑身脱力,瘫软在地,眼底满是悔恨与不甘,却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她一时妒火攻心,算计不成,反倒落得声名尽毁、禁足三年的下场,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
季衡躬身行礼,神色恭肃。

“儿臣,谢父皇圣明裁决。”
早朝散去,百官退离,无人再敢私下议论四王妃半句。
从前那些“狐媚惑主”“祸乱王府”的流言蜚语,经此一案,彻底烟消云散。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清楚:四王妃温婉端庄、无辜受辱,从前种种非议,皆是旁人无端猜忌、恶意构陷。
系统,这下真是大快人心啊!

长信郡主这个搅家精也是自作自受,三年以后估计也要远嫁出京啦!

她是皇室血脉,只要不谋反也死不了,怡亲王只有一个女儿,哪怕是废除封号王府的一切也还是她的。

但她名声尽失,京内世家大族无法接纳她,注定了以后要离京的。


是的,四皇子大力护妻!
季衡离宫回府,踏入主院时,清思荷正坐在廊下看书,一身素色衣裙,眉眼安宁温婉。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眸中含着浅浅温柔笑意。
“殿下回来了?”

季衡快步上前,走到她身侧,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眼底朝堂寒意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缱绻。

“嗯,都解决了。”

“黎黎,公道我替你讨回了。”
她抬眸望着眼前的男人,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温柔而坚定。
“有殿下在,便是人间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