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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黎篇(三)

快穿之女配又A又娇

清思荷最近开始学着养胃了。

季衡盯得紧,晨起一碗温热的红枣小米粥是雷打不动的,午膳时四菜一汤全是刘院判开的调养方子里的食材,晚膳后还要喝一碗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汁。

她起初还偷摸倒过两次,被季衡当场逮住,他也不恼,就端着空碗站在她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得她心虚地低下头,自己主动去厨房重新煎了一碗。

清思荷

系统,四皇子他也太可怕了吧!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哎呀,宿主,你就克服一下嘛

系统830
系统830

毕竟他也是为你好呀~

清思荷

……

清思荷

后来她就不倒了。不是怕他生气,是怕他难过。

那人每次看她乖乖喝完药,眼底就会浮起一层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像讨到了糖吃的孩子。虽然自己不明白他为何对一碗药这样在意,但她又有点舍不得让那种笑意消失。

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了大半个月,朝堂上的风浪被季衡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府门外。

季衡将前世的记忆化作一张无形的网,提前布下了桩桩件件的棋子,既不冒进也不退让,稳稳当当地卡在每一个关键的位置上。朝中那些等着看四皇子新婚之后斗志消磨的人渐渐发现,这位年轻的殿下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比从前更难对付了。

可府内的事,总有他顾不到的时候。

那日午后,清思荷正在暖阁里翻看账本,侍女来报说王家表姑娘来了。她合上账本,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清思荷

系统,这个王姑娘不就是前世害柳黎服毒自尽的那个恶毒女配嘛(ToT)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是这样的宿主。

清思荷

看来今日是不得不见了。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加油宿主!

来人是王嫣,四皇子母妃王贤妃的嫡亲侄女,季衡的表妹,年方十七,生得明艳张扬,是京城贵女圈里出了名的辣性子。在柳黎前世的记忆中与她打过几次照面,每次这位表姑娘看她的眼神都让人后背发凉,那不是寻常闺秀之间攀比嫉妒的目光,而是某种更深的、带着恨意的东西。

清思荷知道为什么。因为她是柳家的女儿,也图谋四皇子妃的位置。

清思荷

“请进来吧。”

清思荷

她放下账本,理了理衣襟,嘴角挂上得体疏淡的微笑。

王嫣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对襟褙子,头上簪了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走路时裙摆生风,明晃晃地带着挑衅的姿态进了暖阁。

她也不行礼,径自在柳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抬手吩咐自己的侍女:“把东西放下,给表嫂过目。”

清思荷

系统,她果然是来者不善啊。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废话…

正到清思荷想和系统830顶嘴之际,两个侍女抬上来一箱绫罗绸缎,锦缎的光泽在日光下流丽非凡。

“姑母让我给表嫂送些料子来,说是苏州新进贡的云锦,留了几匹给自家人。”王嫣翘着嘴角,声音甜得像裹了蜜,可眼睛里一丝笑意都没有,“姑母说了,表嫂嫁进王府一个月了,该做几身体面衣裳,日后随四表哥入宫赴宴,也好不丢了四表哥的脸面。”

清思荷

“多谢母妃挂心,也辛苦表妹跑这一趟。”

清思荷

清思荷让侍女收了箱子,亲自斟了杯茶推过去,

清思荷

“表妹喝口茶歇歇脚。”

清思荷

王嫣没碰那杯茶,目光往暖阁里扫了一圈,忽然笑了:“表嫂这暖阁收拾得倒是雅致,只不过……”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了点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图,“这画挂在这儿不合适吧?表哥素来喜欢壮阔的北地山水,这种江南烟雨的小景,他看着怕是腻味。”

清思荷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面上神色不变。

清思荷

“殿下来暖阁不多,挂什么画倒也不打紧。”

清思荷

哦?”王嫣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几分声音,“表哥不来暖阁?那表嫂这王妃当得可真是……清闲呐。”

这话里的轻蔑和挖苦几乎要溢出来了。

清思荷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她知道自己不该在意,王嫣今日来就是故意挑刺的,她若动了气,反倒中了对方的圈套。可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细细密密的酸胀从胃脘处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着。

清思荷

啊啊啊系统,原主的身体也太不争气了,实在是太柔弱了,胃又不安分了,该死的。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所以说嘛,攻略拯救任意一个小世界都没那么容易的。

她悄悄按了按腹部,面上仍端着笑:

清思荷

“表妹说笑了,殿下政务繁忙,自然不能时时在府中。倒是我该谢谢表妹操心了。”

清思荷

王嫣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意,那双杏眼里淬了冰一样冷下来。

“柳黎,你装什么大度?”

暖阁里的空气骤然凝住了。

清思荷端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王嫣站起身来,步摇上的珠串撞出清脆的声响,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端坐的柳黎,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往人心里扎,“你们柳家当年害死了我王家七条人命,你爹踩着王家的尸骨往上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报应两个字怎么写?母妃让你嫁进来不过是权宜之计,你还真把自己当四皇子妃了?等表哥登了基,你和你那满门罪孽的柳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得……”

清思荷

“表妹。”

清思荷

清思荷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冷厉,

清思荷

“慎言。”

清思荷

王嫣被她这一声堵了堵,反倒更气了,冷笑道:“慎言?怎么,我说到你痛处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嫁进王府提心吊胆,夜夜睡不安稳?你怕什么?怕表哥有一天知道你们柳家做过的那些事,会——”

清思荷

“够了。!”

清思荷

清思荷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胃里那阵绞痛猛地翻涌上来,像有人攥着她的胃狠狠地拧了一把。她下意识扶住了桌沿,指节泛白,呼吸一下子乱了节拍。

王嫣却还在另一边不停的输出。

她凑近一步,盯着柳黎骤然失了血色的脸,眼底划过一丝快意:“你怕了?你当然怕。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你知道你爹手里沾着王家的血,你知道表哥娶你是为了用你柳家的势,你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嫁了。柳黎,你图什么呢?图四皇子妃这个位子?图日后当皇后?你配吗?”

清思荷觉得自己的胃像被人塞了一块冰进去,冷热交攻之下绞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想维持最后的体面,可喉间一阵腥甜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地疼,额角的冷汗一下子布了满脸。

清思荷

“表妹……”

清思荷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清思荷

“请回吧。”

清思荷

王嫣却像是终于撕开了什么伪装似的,盯着她苍白的脸一步步逼近:“回?我还没说完呢。你可知道四表哥为什么对你这么好?那是因为母妃让他稳住你,好让柳家放松警惕,等太子一倒,柳家就是我们王家第一个要料理的家族。”

“砰——”

茶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的声音截断了王嫣的话。

清思荷整个人软了下去,身子顺着桌沿滑向地面,一只手死死按着胃腹,嘴唇青紫,额头上的冷汗将鬓发浸得湿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急促而破碎的喘息,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着变模糊,最后只剩下王嫣那张惊愕的脸和满地的碎瓷。

然后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妃——!”

侍女凄厉的喊声穿透了暖阁的门窗。

季衡从书房赶过来的时候,暖阁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两个侍女跪在地上扶着昏迷不醒的柳黎,另一个手忙脚乱地掐人中。王嫣退到角落里,脸上的快意还没来得及收干净,手里还攥着帕子,帕角绞得变了形。

季衡的目光从柳黎惨白如纸的脸上移开,扫过满地的碎瓷和茶渍,最后落在王嫣身上。

那一瞬间,王嫣觉得自己被一头从笼中放出的猛兽盯上了。

季衡
季衡

“怎么回事?”

季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柳黎从侍女怀中抱起来,指尖触到她冰冷的面颊时,手背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

侍女哭着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表姑娘和王妃说了几句话,王妃就……就……”

季衡将她轻轻放在暖阁的软榻上,一手探她脉搏,一手覆上她的腹部。掌心下那具身体像一片被秋风卷落的叶子,冰凉而脆弱,胃脘处的肌肉绷得死紧,脉搏细弱而紊乱。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季衡
季衡

“你跟她说了什么?”

王嫣被他这声问得浑身一抖,下意识挺了挺脊背:“我、我就是来送姑母给的料子,说了几句闲话……”

季衡
季衡

“闲话。”

季衡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王嫣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王嫣步步后退,后背撞上博古架,架子上的花瓶摇晃了两下。

“表哥,你听我解释……”

季衡
季衡

“我问你说了什么?”

季衡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季衡
季衡

“再问一遍,你跟她,说了什么。”

王嫣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撑不住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头了,眼泪涌出来,声音又急又尖:

“我说的都是实话!柳家害死了我们王家的人,姑母说过要给他们柳家好看!她柳黎凭什么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当她的四皇子妃。”

季衡
季衡

“你再说一句。”

季衡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王嫣被他盯得骨头缝里都在发冷,终于哭出了声:“表哥……我也是为你好,她柳家的女儿不能信,姑母说了——”

季衡
季衡

“我的王妃,轮得到你来教训?”

季衡伸出手,不是打她,而是从她攥着的帕子里抽出了什么东西。

王嫣低头一看,脸色彻底白了,那是她刚才说得意了,随手从袖中带出来的一封书信,信封上盖着王贤妃的私印,隐约可见“柳家”“事成之后”几个字。

季衡展开信纸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下去,最后凝固成一种王嫣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平静。

季衡
季衡

“滚。”

他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榻上昏迷的人,

季衡
季衡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王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时断时续的痛苦呼吸声。季衡在榻边坐了许久,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眼尾那一抹未干的泪痕时,他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是王嫣的话刺出来的泪。她忍着疼忍了那么久,最后昏迷之前,还是哭了。

季衡闭上眼睛,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柳黎服毒后那张青白的面孔,和此刻榻上这张苍白如纸的脸,在他的脑海里交替闪烁,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像沙砾磨过石壁:

季衡
季衡

“黎黎,对不起。又没护住你。”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

季衡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王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攥着那封从王嫣手里截来的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母妃,还有王家。

他原想徐徐图之,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给王家留几分体面。可他们不该碰她。

上辈子失去了她一次,这辈子好不容易把她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暖回来的,谁都不能再把她从他身边夺走。

谁都不行。

季衡
季衡

“来人。”

季衡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季衡
季衡

“传刘院判,快!再让人去查,表姑娘今日是怎么出的贤妃宫门,谁放她来的,路上有没有人递话。查清楚了,直接来回我。”

侍女领命去了。

季衡重新坐回榻边,将柳黎冰凉的手拢进掌心,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季衡
季衡

“不怕了。”

他喃喃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季衡
季衡

“这一辈子,没人能再伤你一分一毫。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