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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黎篇(二)

快穿之女配又A又娇

天还没亮,季衡就被身边细微的动静惊醒了。

怀里的柳黎像只虾米似的蜷了起来,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又急又浅,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中衣的领口,攥得指节发白。

清思荷

啊啊啊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肚子好痛啊啊啊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宿主,是原主的身子不太好,自幼就体弱多病

清思荷

难怪呢,我说四皇子重生觉醒的点超级早,有什么要拯救的,原来是肉疼啊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

季衡
季衡

“黎黎?”

他瞬间清醒了,低哑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柳黎没应他,牙关咬得死紧,眉心拧成一个结。她本来就生得白,这会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淡淡的青紫。季衡伸手探上她的额头,触感冰凉,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的黎黎在胃疼。上辈子他就知道她有胃疾,可那时候他不在乎,只当是女人家的寻常小病,从不曾过问。直到她死后,贴身侍女将她的药方子摔在他面前,哭着说王妃疼了三年了,每次都是自己熬药自己喝,殿下可曾问过一句?

他才后知后觉地知道,那些年她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不是在等他,是因为胃疼得厉害实在睡不着。

季衡
季衡

”药箱在哪?”

季衡翻身坐起来,声音发紧,一边去够床头的烛台一边问她。

清思荷疼的闭目养神,终于睁开眼,眼尾泛着红,声音轻得像一缕要断的丝线:

清思荷

“在……在妆台第二个抽屉。”

清思荷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清思荷

“不用麻烦,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

清思荷

清思荷内心:QAQ,本姑娘我都要疼死了,还顾着你😂

系统830
系统830

唉,生活不易,宿主叹气😮‍💨

清思荷

系统,你就别说风凉话了

清思荷
清思荷

有什么办法减轻点痛苦😣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没办法,宿主,这是柳黎身体自带的问题,不是你身上的问题

清思荷

……

清思荷

季衡没理她。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几步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翻了半天却没看到药瓶,只有几包用油纸裹着的药粉。

他打开一包闻了闻,是温胃散寒的方子,但药粉受潮了,结成了硬块,显然放了有些时日。

季衡
季衡

“这药多久了?”

清思荷垂着眼睛不答。

心中暗暗吐槽着:我咋会知道啊

季衡深吸一口气,将那包受潮的药粉放下,转身吩咐闻声赶来的侍女:

季衡
季衡

“去太医院请刘院判,就说王妃不适,让他即刻过来。再去厨房熬一碗小米粥,少放糖,不要太稠,温着就行。”

侍女愣了一下,似乎没见过殿下这般紧张的模样,忙不迭地去了。

季衡回到床边坐下,伸手将柳黎额前的碎发拨开,指腹轻轻擦去她鬓角的冷汗。

清思荷下意识偏了偏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几不可闻:

清思荷

“别惊动太医院了……明日传出去,又要有人说我身子弱担不起王妃的担子。”

清思荷
季衡
季衡

“谁敢说,我摘了他的舌头。”

季衡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清思荷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眼睛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埋进枕头里,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

季衡看着她蜷缩的模样,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闷痛。他掀开被子躺回去,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贴上她的腹部,掌心覆在她胃的位置,试探着轻轻按了按。

清思荷浑身一僵,闷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季衡
季衡

“我知道疼,你忍一下。”

季衡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季衡
季衡

“揉开了会好一些,你别绷着,放松。”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熨帖在她冰凉的腹部上,像一块暖玉贴上了寒冰。清思荷起初疼得厉害,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衡也不催她,只是不急不缓地揉着,掌心顺时针方向打着圈,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她感受到温热又不会加重疼痛。

他的手法意外地好。清思荷甚至恍惚了一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怎么会懂得这些?

季衡
季衡

“我以前……见过太医用这种手法。”

季衡
季衡

季衡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声音低哑地解释道。

他没有说的是,上辈子她死后,他在太医院翻了整整三天的医书,把她所有的病症都背了下来,每一种药的方子都抄了一遍,然后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对着那些药方哭了很久。

懂这些有什么用呢?人已经不在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现在她就在他怀里,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他的胸膛上,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她的手还搭在他揽着她腰腹的手臂上,指尖虽然冰凉,却是活人的温度。

他的眼眶又有些发酸了。

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清思荷紧绷的身体渐渐松了下来,腹部那团绞着的疼痛仿佛也被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化开了。

她发出一声极轻极缓的叹息,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后背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

季衡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缓了一些,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只是力道放得更轻了,从揉变成了捂,将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渡给她。

清思荷

“殿下。”

清思荷

清思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后的沙哑。

季衡
季衡

“嗯。”

清思荷

“你是不是也觉得臣妾很麻烦?”

清思荷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清思荷

“娶回来不到一个月,就要劳动太医院,传出去旁人要说四皇子妃是个药罐子。”

清思荷

季衡的手顿了顿,然后加重了几分力道,在她胃部轻轻按了一下。

清思荷“嘶”了一声,眉头又皱了起来。

季衡
季衡

“自找的。”

季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心疼,

季衡
季衡

“谁让你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清思荷被他按得又疼又气,伸手想去掐他的手背,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扣进了她的指缝里,紧紧攥住。

季衡
季衡

“黎黎,你听我说。”

季衡的声音沉沉地落在她头顶,像深夜里最远处那一声闷雷,

季衡
季衡

“你不是麻烦。你要是麻烦,那也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大的麻烦,我愿意让这个麻烦缠我一辈子。”

清思荷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颤。

季衡
季衡

“胃疼了为什么不早说?”

季衡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

季衡
季衡

“上辈子……上次你犯胃疾的时候,是不是也一个人扛着?”

清思荷没有说话,但她攥着他手指的力道紧了几分。

清思荷

系统,你说这是原主的情绪嘛?

清思荷
系统830
系统830

是的吧。

门外的侍女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平日冷面冷心的四殿下半靠在床头的软枕上,将王妃整个人圈在怀里,一只手还覆在王妃的腹部轻轻揉着,姿态亲昵而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侍女轻手轻脚地将粥放在床头小几上,低头退了出去。

季衡
季衡

“喝点粥暖暖胃。”

季衡伸手端过粥碗,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清思荷嘴边。

清思荷看着面前这勺粥,又看了看季衡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眼眶忽然一酸,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垂下眼睛,张嘴含住了那勺粥。

温热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那点残余的冷痛被一点点熨平了。

一碗粥喝完,季衡将碗放到一边,重新把她拢进怀里,一只手继续替她揉着胃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季衡
季衡

“以后每天早上的百合莲子羹改到中午喝,早上空腹喝太凉的伤胃。早膳我给你看着安排,那些寒凉生冷的东西先戒一段时间。太医开的药按时吃,不许嫌苦偷偷倒掉。”

他一桩一桩地交代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条理分明又事无巨细。

清思荷窝在他怀里,安静地听完,忽然来了些恶趣味,说了一句:

清思荷

“殿下,你是不是很怕臣妾死了?”

清思荷

季衡拍着她后背的手猛地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有五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清思荷感觉到那个拥着自己的怀抱骤然收紧了,紧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季衡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在她的耳膜上。

季衡
季衡

“别胡说。”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季衡
季衡

“你不会死。”

清思荷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和药膏的味道。

她想,四皇子重生后变得患得患失,不像一个皇子,反而更像一个失而复得的平凡男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季衡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清思荷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终于恢复了淡淡的粉色,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着他中衣的衣角,攥得虽然不紧,却也没有松开。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从晨光熹微抱到日上三竿。

太医院的刘院判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侍女进去通传了三次,三次都被季衡用一个“嘘”的手势挡了回去。

等到清思荷终于睡熟了,季衡才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平在枕上,替她掖好被角,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对等了许久的刘院判低声道:

季衡
季衡

“走吧,去前厅说。别吵着她。”

刘院判拱了拱手,跟在四殿下身后往前厅走去。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这位年轻皇子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诧异,四殿下在朝堂上素以果决冷厉著称,何时竟有了这样一副柔软心肠?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作为一个在太医院供职二十年的老臣,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座皇城里,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

前厅里,季衡坐下来,端起茶盏又放下了,看着刘院判认真道:

季衡
季衡

“王妃的胃疾,究竟有多严重?你如实说,不必避讳。”

刘院判沉吟片刻,斟酌着道:“王妃的胃疾乃是积年之症,脾胃虚寒,气血两亏。若好好将养,倒也无大碍。只是……”

季衡
季衡

“只是什么?”

“只是王妃似乎有讳疾忌医之心,从前开的几剂调养方子,太医院这边没有看到续药的记录。”刘院判委婉地说,“若长期不加调理,日后恐怕会迁延成更重的症候。”

季衡闭上了眼睛。

讳疾忌医,他知道为什么。

上辈子她每次犯胃疾都是自己熬药自己喝,从不让侍女惊动他,不是因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因为她不敢。

一个嫁入皇家不到一年的新妇,根基未稳,若动不动就请太医,旁人会说她娇气,会说她仗着王妃的身份作威作福,会说她配不上四殿下。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连生病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生。

季衡
季衡

“重新开方子。”

季衡睁开眼,声音沉而定,

季衡
季衡

“药煎好了送到我这里,每日我看着她喝。饮食调养的方子也写一份给我,我盯着厨房做。”

刘院判愣了一下,随即深深一揖:“殿下对王妃,当真是用心了。”

季衡没有接这句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后院的方向,那里安安静静的,她应该还在睡。

用心吗?他上辈子欠她的,何止是用心两个字能还清的。

这辈子他可以不要什么皇位,不要什么天下,他只要她好好的。

好好地活着,好好地吃饭,好好地对着他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