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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52

综影视之夏冬春来了

  敬嫔拿起帕子,轻轻替她擦去脸颊的眼泪,柔声安慰道:“别哭,此事已有转机,华妃以‘责首宽从’之理间接劝谏皇上,说动皇上重审此案,如果你父亲当真无辜,皇上自然会从轻发落,只是……”

  说到后面,敬嫔顿住了话头,没再往下说。安陵容连忙攥住她的衣袖,眼底满是不解,软声请求敬嫔把话说完。

  敬嫔抵不过她的哀求,只能细细掰开其中的利害缘由:“其一:皇后此次假意要帮你求情,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你父亲,主要是借着这事施恩,拉拢菀贵人彻底站到她的阵营里,只不过刚好撞上你父亲获罪一事,顺手推舟把你也当成了拉拢的棋子罢了。”

  安陵容皱着眉提出疑问:“可皇后怎么肯定不会被人发现?华妃今日不就直接把她的谎话戳穿了吗?”

  敬嫔点点头,眼底满是感慨:“这就是整件事最关键的地方,此次华妃竟敢硬刚皇后,是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但反倒误打误撞,帮了你父亲一把。”

  “帮?”安陵容愣在原地,敬嫔把“责首宽从”的典故和背后的利害关系细细讲给她听。

  安陵容听完敬嫔掰开揉碎讲透的所有真相后,第一反应是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大半,原本撑在暖榻边的指尖猛地一松,攥了半天的绢帕直接滑落到铺着绒毯的地面上。她脸上刚浮起的那点“父亲能从轻发落”的浅淡笑意,像被冰棱瞬间冻住,连嘴角都僵在半空中,方才强撑着的镇定碎得一干二净。

  “可是敬嫔姐姐,因为父亲一事,陵容当时慌了神,先是求惠贵人,再到菀贵人带我去觐见皇后,现下竟然是华妃一句话帮了我,陵容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敬嫔看着她眼底的慌乱,心里透亮得很——安陵容一开始没敢来找自己,本就是因为她们几个是一同进宫的情分,这半年来沈眉庄和甄嬛确实处处照拂她,可惜她们入宫太浅,根本看不透皇后主动帮忙背后要付出的代价。

  敬嫔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开口:“她们的恩情,等往后她们有难的时候,你再出手相助即可。”

  之前在甄嬛面前压下去的那点寒心,此刻听闻敬嫔的话想到:皇后、华妃、前朝后宫的层层算计缠在一起,顺着脊骨往天灵盖上窜,后背上刚干了没多久的冷汗又重新渗出来,把素色的里衣浸出一层凉薄的印子。

  她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翻来覆去全是这大半天的荒唐:自己慌慌张张跑去找沈眉庄,而沈眉庄守着规矩不敢往前迈一步,是真的护不住她;之后她把全部指望都搁在甄嬛身上,甄嬛转头就把她当成人情送进了皇后的桃花坞,半分没替她想过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原本以为皇后拉着她的手温声安慰是天大的恩宠,到头来不过是把她当拉拢甄嬛的垫脚石;就连她此刻能有一线生机,都不是靠自己的半点谋划,反而是往日里最恨她们这些低位嫔妃的华妃,误打误撞撞出来的活路。

  安陵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凑不出来,半天只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气音:“原来……原来我从头到尾,就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

  说到这里她猛地咬住下唇,把剩下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眼泪却越掉越凶,不是为了父亲的案子哭,是为自己这大半年在宫里小心翼翼捧着的姐妹情分,碎得连渣都不剩。

  之前她还在纠结欠了甄嬛和皇后的人情该怎么还,此刻突然就醒过神——那些所谓的“帮忙”,从一开始就全是带着价码的交易,半分真心都没有。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凉得像冰,眼底最后那点对“姐妹情深”的期许,彻底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敬嫔心疼看着安陵容安慰道:“现下最重要的是:满圆明园都知道因为你父亲一事,皇后和华妃彻底对上了,你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

  接着敬嫔凑到她耳边,低声教导她回去立刻换一身没有半点纹饰的素色布衣,摘去所有的钗环首饰,直接去勤政殿脱簪请罪,姿态放得越卑微,越能撇清自己的干系。

  安陵容对着敬嫔福了福身,声音里的颤意慢慢压了下去,连眼神都稳了不少:“多谢敬嫔姐姐点醒陵容,我先前糊涂,差点就把自己的命,全交到别人手里去了。”

  安陵容此时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迷茫慌乱,只剩下一种咬着牙攥紧命脉的狠劲。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把任何指望搁在别人身上,不管是甄嬛、沈眉庄,还是皇后,这宫里的路,她只能自己一步一步踩着血走过去。

  勤政殿里雍正原本不想见她,可转念一想,也想听听这个当事人会说出什么话,便松口让她进殿。

  安陵容踏进殿内,规规矩矩行下三跪九叩的大礼,额头贴着凉凉的金砖,声音轻却清晰:“嫔妾收到父亲获罪的消息,一时间情急乱了宫规,忘了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才闹出这一连串的事端,害得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生出嫌隙,所有错都在嫔妾,请皇上责罚。”

  雍正抬眼看向她,沉声问她如何看待这桩军粮案。安陵容脊背挺得笔直,语气里满是恭顺:“国有国法,家有家法,如果嫔妾的父亲当真不堪大用,犯下大错,请皇上秉公处置,嫔妾绝无半分怨言,只恳求皇上能开恩,别连累了安分守己的母亲。”

  雍正看着底下伏跪的安陵容,指尖猛地甩动,把手上盘了多年的十八子手串“哗啦”一声甩在御案上,脑子里闪过夏刈刚刚递上来的密报:安陵容全程都被人推着走,半分主动干政的心思都没有,确实是无辜的;沈眉庄之前确实来过勤政殿想求情,可被苏培盛三言两语点破利害,直接就退缩了,半分没敢踏进殿门;

  皇后确实为了拉拢甄嬛和安陵容,对她们说了谎话,不过确实不是皇后主动召见,而是甄嬛把安陵容推给了皇后。

  所以这几个人里甄嬛才是最聪明,从头到尾没沾半分麻烦也有人情在;至于华妃,确实是先收到了流言,才敢直接闯桃花坞与皇后对峙,半分没提前布局的痕迹。

  对于流言确实是皇后出了勤政殿就有,那就说明是皇后为了拉拢甄嬛对上华妃而放出的流言。想到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连宗,皇额娘手里的人。

  底下的安陵容见雍正沉默了这么久,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得湿透,心里七上八下满是忐忑,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直到头顶传来雍正淡淡的声音:“罢了,你心急救父又有何错,就罚你扣一个月月例,闭门思过三日,此事便不再追究。”

  安陵容听闻,连忙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了淡淡的红印,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嫔妾谢皇上隆恩,往后定当谨守宫规,再也不敢半分逾矩。”说完便恭恭敬敬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