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第三次看向墙上的时钟。
十二点十五分。往常这个时间,江月白应该已经坐在他书桌旁边,两个人各占一端,安安静静地写各自的作业。
但这周她来了两次,每次都提前走,说是要回去准备作文比赛的材料。
他放下笔,走到一班,发现她正趴在教室的课桌上,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面前的作文本摊开着,只写了三行字。
“叶圣陶杯拿国一也没用。”他说,语气尽量放平,但还是带出了一丝不太高兴的尾音,“这个比赛现在性价比不高了。真要冲青北,靠的是首考、高考、面试——不是作文奖状。”
江月白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我知道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轻一些,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
她终于抬起眼看他,眼底带着一层淡淡的倦意:“文科生又没有竞赛可以打。我想去青北法学院,稳妥一点的话,还是要走高水平三位一体——有这些东西,好歹能让材料好看一点。”
她说完,又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回纸上,开始写第四行字。
沈耀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忽然觉得她那句话里藏着一种很轻、但很沉的无奈——不是我不行,是这条路上根本没有给我准备的捷径。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说起来——十一班的人好像也要走这种路子。”
江月白写字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看着他:“沈耀同学,你怎么也开始变得这么八卦了?”
沈耀被她问得一噎。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随口一提”,但又觉得这个借口太蠢了。
他确实是想看看她听到十一班时的反应——不是出于八卦,而是出于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想要确认她依然站在他这边的冲动。
江月白看着他难得卡壳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抹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狡黠。
沈耀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没好气地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呀——先把作文写完,再把数学题做了。没时间可以少写,但不能不写。”
江月白的笑容垮了一半。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那张作文纸,又看了看旁边那叠还没动过的数学卷子,发出一声悠长的、发自肺腑的叹息。
“……知道啦。我会写的。”
那声叹息很轻,但沈耀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不是撒娇,不是抱怨——是一个人连续跑了太久之后,在喘息的间隙里不小心泄露出来的真实。
他没有再催她。他只是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
江月白没有抬头,但她也没有躲开。
过了一会儿,她停下笔,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桌边的那只手。她的手指有些凉,骨节分明,握得很紧。
“我们说过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会一起走向我们的胜利。”
沈耀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把她的手包在了掌心里。
窗外,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教室里只剩下两盏灯,一盏在她头顶,一盏在他头顶。光线在桌面上交汇,分不清哪一盏是谁的。
他们都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时间、健康、睡眠、安全感——他们把能牺牲的都牺牲了,换一张通往未来的车票。没有人逼他们这么做,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所以他们不会后悔。
但他们偶尔也会累。
在那些累到说不出话的时刻,能有一个人在身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鼓励,只需要在同一盏灯下坐着,就已经足够让他们继续往前走下去了。
江月白随即扭头对着窗户发呆,即使景色千篇一律,对她来说也算是放松了。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动,光影在桌面上晃来晃去。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左手摊在桌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接住那些流动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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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说实话,其实高三生的日子确实过得压抑,所以会导致他们会苦中作乐,不然真的容易疯掉。
感觉文科生的活路越来越少了,而且开始没有那么的重视文科之后,感觉社会上的正常人越来越少了,而且内🐟的影视作品真的是越来越烂了,知道《早春晴朗》有问题,没想到是对女性的服从性测试,有点恶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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