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威胁。”她的目光重新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这是提醒。你们为什么会害怕?因为你们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既然知道不光彩,就该乖乖地滚回去,而不是杵在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吐出最后三个字,“讨人嫌。”
她说完,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向二班的教室门。身后一片寂静。
她拉开门,走进去,捏了捏沈耀的手指尖 以示安慰。小小的一道门槛,好像直接将她、沈耀与十一班的几人完全分隔开来。
手搭上门锁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对还愣在原地的李燃说了一句:“保温箱记得拿去给司机。毕竟是你自己说要送汤的。”
然后她扭头看向二班正在看热闹的众人。
“别看了,写作业吧。”她对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同学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驱散一群围观交通事故的路人。
然后她回到了一班,关上了门。她靠着门板站了两秒钟,闭着眼,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把那只手藏到身后,睁开眼,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课间,她将自己搞得脏掉的地方弄干净了。
陶涛第一个凑上来,竖起大拇指:“月姐,不愧是你!那些人看的人恶心死了!”
“他们就是觉得你们要脸而已。”江月白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下次没必要跟他们计较,不值当。”
沈耀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问:“你发烧好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事,回家休息了一晚,好得差不多了。”她笑着说。
赵晴晴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脸担忧:“小白,还是身体最重要。你别觉得能忍就硬撑啊,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放心。”江月白笑着说道,“我不至于把自己折进去的。”
朋友们陆续散开了,周围的喧闹渐渐归于平静。
江月白低头看着课本上的字,那些黑色的铅字在她眼前晃动,一个一个,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却发现那些字怎么也看不清楚。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呼出来。
手已经不抖了,但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还在。
她把它压下去,睁开眼,继续看书。
写作业的间隙,江月白忽然想起白天的事,笔尖顿了顿,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你推荐李燃去校队?为什么?不觉得膈应吗?”
沈耀翻书的动作没有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道已经算出答案的数学题:“先给他希望,再让他失望。有落差,才会觉得难过。”
江月白听了,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下眼,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我也觉得他过不了。”
沈耀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会这么说?你又不知道他的物理水平。”
“鸣英的很多人都是从初中就开始学竞赛题了。”江月白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比如你,比如晴晴。这不是临时抱佛脚或者靠天赋就能追上来的差距。”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向沈耀,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再说了——难道你们就没有天赋吗?”
沈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却带着一种只有江月白才能看到的温度。“说的也是。”
他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小白,你和你哥哥……”
他没有把话说完,话里有试探,也有犹豫——他不确定这个问题会不会越界。
江月白没有抬头,她的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他对我,其实也是有些怨言的。”
她说得很随意,沈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你觉得他会说出去吗?”沈耀又问了一句,“要不要我出面和阿姨说说看?”
江月白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必要。本来就是他们不占理,没必要为了他们浪费时间。”
沈耀没有再追问,他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落回自己的作业本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支笔同时在纸上滑过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像两只虫子在夜里各自织着自己的茧。
窗外有风穿过树梢,带来一阵遥远的、模糊的喧嚣。但那喧嚣是属于外面的世界的,和这间教室里的两个人无关。
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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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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