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40

“姬堂主，”她不紧不慢地开口，“就算没有百晓堂的情报，暗河难道就去不了青州了？”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半点虚张声势：“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

姬若风心头一沉，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

暗河虽然刚刚上岸，但底蕴还在，情报系统也在，而且高手也不少。

没有百晓堂的情报，他们最多多花些时间、多折些人手，但绝不是去不了。

她之所以来找他，不过是想省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而不是非他不可。

他输在了起跑线上，但他还是想做最后一次挣扎，却忘记了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他算计的。

谢惊澜没有等他开口，只是微微偏过头，朝身后的慕雨墨和慕雪薇递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很轻，像是随口说了一句“走吧”，但慕雨墨和慕雪薇读懂了。

慕雨墨指尖微动，袖中的蜘蛛缓缓爬了出来，八条细足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慕雪薇则漫不经心地捻了捻指尖，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姬若风的瞳孔微微一缩。“且慢！”他脱口而出，“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慕雨墨停下脚步，蜘蛛停在她的手背上，蓄势待发。

姬若风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脑中盘算了一遍利弊，然后开口道：“情报可以给你。不过——有些消息还是要花钱买的。价格好说，但不能让人知道是从我这里出去的。”

谢惊澜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化作了然，“没想到啊，姬堂主还挺在乎百晓堂这块招牌的。”

姬若风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谢惊澜没有继续调侃他。她垂下眼，像是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我要的东西可以稍微模糊一点，但必须全面。一口价——五千两。”她的语气平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姬若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忽然明白了。

从她踏进这间书房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打他一顿，是立威；架刀问话，是逼他正视她的诉求；提出要情报，是试探他的底线；而刚才那句“就算没有百晓堂”，是彻底剥夺他的谈判筹码。

她不是来出一口气的，她是来给暗河找出路的。

也是来警告所有觊觎暗河的人——只要有她谢惊澜在一天，暗河就不是任何人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他姬若风，不过是她选中的那块垫脚石。或者说——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成交。”他听到自己说。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谢惊澜的心情大好，眉眼间的锐利也褪去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了几分温和的意思。但她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温和。

“白虎使，劳烦你转告琅琊王一声——”她将那份情报收入怀中，拍了拍衣襟，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托人带一句家常，“暗河没兴趣掺和你们皇家那些事。从前没兴趣，现在也没兴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姬若风脸上，声音沉了几分，“但如果有人觉得暗河好用，想把我们当刀使——那也得问问我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姬若风面色不变，语气却紧了几分：“谢姑娘说笑了。王爷自然不是这样的人。”

“是吗？”谢惊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了什么的了然。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萧氏皇族一手造就了暗河，如今又一个个摆出瞧不上暗河的姿态。要是天下人知道这其中的渊源，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姬若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谢惊澜，声音压低了三分：“姑娘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谢惊澜收起了笑容，目光平静而冷冽，“我是在提醒你们。”

她往前迈了半步，逼近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们看不起暗河，却又觉得暗河好用——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暗河不是傻子，更不是软柿子。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她说完，退后半步，重新挂上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朝他拱了拱手，“告辞。”

然后她转身，带着慕雨墨和慕雪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琅琊王府。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暮色正好落在她们肩上，像是给暗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从今往后，这座江湖该重新认识一下暗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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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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