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惊澜提刀向他走来,脚步不紧不慢,白衣上甚至没有沾到一滴血。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暗河出了你这号人物……影宗输得不冤。”
谢惊澜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
“苏暮雨让你们走,是因为他心善。”她说,“我不让你们走,是因为我不想留后患。”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新的暗河需要改变,但改变的前提是——旧的人,别再挡路。”
刀光一闪而过,老者缓缓阖上了眼。
从拔刀到收刀,前后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三位影宗宿老,无一活口。
谢惊澜甩了甩刀上的血,将长刀归鞘,转身朝万卷楼走去。经过苏昌河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你惯着他,我不惯。”
苏昌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苏暮雨关闭了万卷楼的大门,而苏昌河也迎来了敌人易卜怒气冲冲地迎面而来,显然是对自己与苏暮雨能悄然潜入万卷楼之事感到极度不满与愤怒。
易卜怒气冲冲地迎面而来,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万卷楼,竟被两个暗河的后辈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他自然不是苏昌河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一个半步神游的谢惊澜在旁掠阵。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易卜已浑身浴血,单膝跪地,气息奄奄。
苏昌河收回染血的剑,看向一旁正在擦刀的谢惊澜,眼中带着几分意外的审视:“半步神游?你什么时候到的这个境界?”
谢惊澜头也没抬,继续擦她的刀,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若早说,我们的计划会更有把握。”苏昌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轻微的埋怨。
谢惊澜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向他:“如今的结果,你接受吗?”
苏昌河挑了挑眉:“自然接受。”
“那不就得了。”谢惊澜重新低下头,语气平淡,“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脚踏实地,而不是好高骛远。”
她说完,将擦净的刀缓缓归鞘,然后转向跪在地上的易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看一件过期货物的漠然。
“易宗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没想到吧?你会死在两个你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的暗河杀手手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你说说你——女儿是皇妃,却与你恩断义绝,徒弟是剑仙,却宁愿守在慕凉城也留在你身边。你勤勤恳恳了一辈子,想要光复影宗,到头来——”
她弯下腰,与易卜平视,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你得到什么了?”
易卜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
谢惊澜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易卜,最后补了一句:“女儿不认你,徒弟不管你,影宗也亡在你手里。真可怜。”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但也真是活该。”
她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歪了歪头,继续说道:
“明明是负责护卫皇帝和天启城的影宗,皇帝健在就急不可耐地与皇子私下往来。身为绝对不可以有偏颇的影宗之主,还要上赶着与皇室联姻——你是生怕皇家找不到拿捏你的把柄吗?”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不蠢,谁蠢?”
苏昌河站在一旁,目光在谢惊澜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她不仅刀快,脑子也转得这么快。
“还有这么个说法?”他问。
谢惊澜瞥了他一眼:“你愿意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一个既有私心、又和你潜在的继承人牵扯不清的人吗?”
“那当然不行。”苏昌河想都没想,“我又不蠢。”
“那不就得了?”谢惊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易卜,弯下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老脸,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可惜了,”她柔声说,“这里就有一个这么蠢的白痴。”
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真诚的愉悦:“不过幸好你够蠢——你选的是哪位皇子,我都不用猜就知道了。多谢啊,省了我不少事。”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身后,易卜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颓然倒地。
也不知那口血,是被打的,还是被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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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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