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9

谢惊澜回到剑庐时，手里拎着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起来。

谢七刀瞥了她一眼，擦了擦手中的刀，慢悠悠地开口：“惊澜，你就认定是他了？”

他自然是希望徒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可他对苏昌河那个人始终存着几分疑虑——作为苏昌河的弟弟，苏昌离在他这里的初始印象，难免受了些牵连。

谢惊澜低头笑了笑，那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压都压不下去：“师父，喜欢一个人这件事真的很奇怪。反正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他。”

谢七刀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行吧。虽然我还是觉得苏家那小子不够靠谱，不过你既然认定了，那婚事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办？”

如今的暗河已经不是从前的暗河了，他们既然要上岸，有些规矩也该改改了。

“我们打算先把影宗的事了结了，再提这件事。”谢惊澜剥开一颗栗子，语气平静。

“苏昌离怎么说？”

“他说都听我的。”谢惊澜低头咬了一口栗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谢七刀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散了大半。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认可：“这回答还算顺耳。”

议事厅内，苏昌河提到前往天启城的事。

谢惊澜放下手中的茶盏，忽然开口：“我觉得，暗河目前还是以保全自身为上。如果我们实力足够强，就算想上岸，也不需要仰仗别人的助力。”

“这话怎么说？”苏昌河看向她。

他清楚，暗河中人擅长杀人，武功也不弱，但在谋略和城府上，确实比不过那些在权力场中浸淫多年的人。

谢惊澜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名门正派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侠们，嘴上挂着仁义道德，背地里干的事，未必比暗河干净多少。

只不过他们命好，生在了名门正派，做坏事叫“权宜之计”，而暗河的人做好事，都要被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

“怒剑仙颜战天，性情暴戾、杀人如麻，可江湖中谁敢不敬他三分？百里东君当年当众把明德帝从逍遥天境打落到金刚凡境，如今不还是安安稳稳地做他的酒仙？”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几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所以说，拳头才是硬道理。那些人敬的不是颜战天的德行，是他的剑；怕的不是百里东君的理，是他的拳头。”

“就算我们真的想找盟友，人家也未必真心待我们。在他们眼里，暗河不过是一把好用的刀——用得着的时候哄两句，用不着了就嫌刀脏。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们有求于人，活该被他们拿捏。到头来暗河损兵折将，还要被扣上一口黑锅。”

她的语气冷了下来，眼底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憎：

“那些名门正派，最擅长的就是一边用人一边嫌人。我可不想暗河的弟兄们拼死拼活，最后只换来一句‘邪门歪道，死不足惜’。”

她抬眸看向苏昌河，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想必大家长，也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吧？”

苏昌河眼中闪过一丝锐色，随即缓缓摇头：“这自然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这么说来，暗河确实该暂时沉寂一段时间。”

他想到大皇子萧永近来频频联络暗河内部那些怀有异心之人，心中便多了几分警惕。

但转念一想，又道：“不过暗河与天启城的联系也不能彻底断了——还是得去一趟。”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谢惊澜身上：“谢惊澜，你带上昌离，伪装身份去一趟天启城。就当是为咱们苏家主做的二手准备。”

闻言，谢惊澜眼睛一亮：“我可不可以带着阿离在外面多留几天？跟苏家主错开时间，也好混淆一下身份。”

在场几人都心知肚明——什么混淆身份，她就是想趁机在外面多玩几天。

不过影响不大，也没人打算拆穿她。

苏昌河摆了摆手：“随你们，别耽误正事就行。”

“保证完成任务。”谢惊澜话音未落，已经拉起苏昌离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

苏昌河看着她那副生怕被反悔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的慕青羊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羡慕。

苏昌河转向谢七刀，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七刀叔，看起来咱们两家快可以办喜事了。您老人家有什么想法？”

谢七刀擦刀的手没有停顿，语气淡淡的：“看惊澜自己的意思吧。不是必要的时候，我不会插手。不过眼下还是暗河的事要紧。”

他与苏昌河对视了一眼，便收起刀，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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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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