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鬼知道宗大伟看到你出现在这种场合时有多后怕,可他一个比你还要面子的人,又怎么好意思把关心说出口。
“你这也没被炸死啊?”你不甘示弱道,现在的你们,跟离婚前的那段时间一模一样。
“有护照吗?”
“没有,扔了。”
“疯子,不想回家了?”
“想有什么用,包都被人偷了。”
你懒得跟他继续讲,本来就严重缺水,多说一句话都是对能量的消耗。
“去那边排队登记。”他用手指向成朗所在的方向。
“哦。”
晚上,大部分人在这里还有帐篷或者一个可以席地而坐勉强干净的敌方。你什么都没有,甚至前几日的食物都是别人施舍的。大多数人饿肚子
久了,会渴望食物,渴望填饱。你不同,这几天下来早已麻木,不像他们每天怀着希望度过,你甚至在渴望死亡,一种不受任何痛苦的死亡。
“死了?”宗大伟在你旁边坐下,把他从成朗那里要来的水递给你,年轻人热血又能挡子弹,少喝点水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要。”
“你不吃不喝,你真想死啊?不想回家了?”
“反正我也等不到了...”你小声嘀咕。
“嘟囔什么呢?”那边的成朗在做大家的思想工作,他们对希望的呼声太大,导致宗大伟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快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哦。”比你想象中的快很多,内心闪过一丝庆幸。
夜色又黑了几分,很多人都已进入梦乡。
“你怎么不会帐篷里休息?”成朗见到落单的你,走上前问。
“我没有自己的帐篷,你回答他。”
“我去给你安排一个,挤一挤吧。”
“不用,在你们来之前,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旁边的位置,还留着刚刚宗大伟坐过的痕迹,也就过了一个小时,成朗又坐了下来。
“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看着地上那瓶水,很眼熟,像是自己的。
“那一定是记错了,我一般都活在别人的嘴里。”这句话是宗大伟离婚前送给你的。你们两个,一个医生,一个外交官。一年三百多天,
在一起的日子连零头都没有,彼此都是活在对方嘴里的配偶。这是离婚的根本原因。
至于直接原因,就是你怀孕四个月的时候一个人忙前忙后料理母亲的丧事,最终导致劳累过度,可能以后都不会有孩子。离婚是你提的,
更是他应的。丈夫可以是别人的,但孩子永远都是自己的,你没能让他平安降临,不知道他有没有难过,有没有无奈。
“不是的,我一定在哪里听过你的名字,一定见过你。”到底是年轻人,记忆力就是好。之后他也成功想了起来。
章宁在谈白婳是提到过宗大伟的前妻,成朗出于好奇发出了一声疑问,于是章宁就给他看了照片。
“说起老章和白婳,我都快两年没见到他们了,现在怎么样了?”
风从此处经过,什么都没带走,只是这世上多了一个失去丈夫的妻子,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一位失去好友的外交官和一个救人不救己的
医生。
成朗认识了你之后,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比你疯狂了。一个天天把死挂在嘴边的女人和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
“我告诉你XX,你别给我添乱,你赶紧走!”
宗大伟和成朗要去找白婳一行人,你想和他们一起去。“你帮我找”
“我?你吃我的,住我的,到最后还让我帮你找房子,阳华,你打算以后怎么报答我?”
“哥,你是我亲哥,今后有需要弟弟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这可是你说的”
“怎么今天想着约我出来打篮球了?”
“生气!”
“又生什么气了?”
“还不是安夏的脑残粉给我发微博私信,简直添堵”
“为什么,她一个演员塌房了,为什么要赖你一个配音演员呢?”
“还不是她之前的角色有一半多都是我给配的音,她之前总被人吐槽演技不行,这可倒好,演得不行都赖我,幸亏我平时露脸少”
“心疼你,还是写小说好,连脸都不用露”
“晚上出去吃饭吗?”
“不了,晚上得去我大哥家吃饭”
夜风凛冽,砭人肌骨。
三五个男人站在地铁口两侧,等待着下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
他们当中多数人手指夹烟,明明是竞争对手,站到一起时却有说有笑跟亲兄弟一样。
几人中的老大哥年近五十,最小的也有二十二了,刚刚大学毕业。
陈平生盯着那个新来的毕业生有一会儿了,穿着普通,短款黑色羽绒服加牛仔裤。
他感到好奇,照理说现在这些年轻人喜欢趋时逐利,自己家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身上每天都是父母看不懂的那些穿搭,发出质疑还会遭到反驳。
于是陈平生将这视为“叛逆”的表象,不像眼前这个新人,从外表上看就是个好孩子。
“来一根。”他缓缓走到对方身侧,分享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社交神器”。
“谢谢,我抽不了。”对方果断拒绝他的邀请。
陈平生自然不会作罢,面对这样一个生面孔,他一贯摆出一副经验丰富的前辈风范,企图告诉他这一行的规矩。
“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
“谭鸩。”
他了然地“哦”了一声,脑海中开始查询四声zhen都有哪些字。
“哪个zhen,耳车阵?”
“冘鸟。”
陈平生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有鸟?
“你说什么?”
“一个冘一个鸟,鸩鸟的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