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娘在别人那儿是天价,在我这儿,就是实价。
十三娘削完了苹果,果皮完整地垂落,终于抬眼看向俞浅浅,眼里没有丝毫玩笑。
俞浅浅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她看着十三娘,终于明白她不是虚与实取。
她是认真的,不是在漫天要价。
俞浅浅你真要做皇后?
十三娘抬手,将垂落在胸前的一缕乌黑发丝,漫不经心地往后一甩,那双盈亮的眸子里倒映着灯火的光,她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舒适的圈椅里,咬了一口苹果。
十三娘不是我要做,是我为何不能做?
十三娘我整饬西北匪类,安定几府百姓,练兵储粮,打通商路,让原本混乱不堪、盗匪横行的西北,有了如今的秩序,让数万兄弟有饭吃,有衣穿,不必再过打家劫舍的日子,让往来商旅,能平安通行,让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个能喘口气的容身之处。
十三娘这些事,换一个男人来做,早就该是封侯拜相,名留青史,被世人称颂为国之柱石、擎天玉柱了。
十三娘可轮到我了,就因为是女子,是女土匪,要个‘皇后’的位子,就成了痴心妄想?
她偏偏头,看着俞浅浅,唇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绕是俞浅浅也被她这一番话震了震。
对啊,是她刻板印象了。
历史上,还没有过这样的皇后,但又不是不能开这个先例。
俞浅浅你说得对。
俞浅浅是我少见多怪了。
俞浅浅想一想,如果是做一个共享江山、有自己军队的皇后,似乎也不错,毕竟皇帝是个软蛋。
十三娘所以啊,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天价,既然想跟我谈,区区皇后之位,就是实价,还是最低的实价。
俞浅浅可现在的皇帝没有实权,他就是个傀儡,魏严说了才算,你提的这个条件,魏严不会同意的,他好不容易把陛下扶上皇位,把持朝政这么多年,他会让你一个外人来分他的权?挑战他的规矩?
十三娘讥诮一笑。
十三娘规矩是强者制定的。
十三娘魏严把持朝政,是强者,所以现在他说了算,可这赌局,方才开盅,筹码未清,胜负,犹未可知。
十三娘未必什么,都能按魏严想要的发展。
十三娘朝廷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皇帝想夺权,清流想拱卫正统,魏党内部也未必没有异心,长信王在崇州虎视眈眈,北厥亦在关外伺机而动,这天下,早已不是他魏严一手遮天的时候了。
俞浅浅眼睛渐渐亮起来,认同地点点头,而且谢征是魏严的外甥,如今不就在她们手上。
俞浅浅想通以后,忽然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故意带上几分夸张的哀怨道:
俞浅浅看来啊,我这舒舒服服数钱、听听小曲儿、看看美男的安稳日子,是过不了几天咯。
十三娘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俞浅浅顿时想起了一件事,团扇一拍,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
俞浅浅对了,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来着。
十三娘何事?
俞浅浅你记不记得,咱们溢香楼专供的那家樊记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