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三娘我要,皇后之位。
李怀安愣住,站在李怀安身后的卓然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主位上那个神色平静的少女。
皇后之位?
一个土匪头子,张口就要大胤朝的皇后之位?!
这简直是…痴心妄想,不,是疯了。
李怀安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心里是震动的,他在想她说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如果是试探,那她在试探什么?如果是认真的——
李怀安稳住心神。
李怀安阎大当家,这个条件,怕是超出了李某的权限。
十三娘看着他勉强的神色,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回道:
十三娘我知道。
十三娘所以我没让你许,你只需带话。
十三娘朝廷想招安,可以,但条件就是,大胤天子,需明媒正娶,立我,阎十三娘,为大胤的皇后。
十三娘若是不愿,那这招安,就不必再提了。
李怀安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十三娘,脊背挺直,下巴微扬,目光平视,不像是在说大话,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她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觉得,她配得上那个位置。
李怀安好。
李怀安李某定将阎大当家的意思,一字不漏地转达给朝廷。
李怀安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十三娘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相送,她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边的辫子,看着李怀安的背影消失在议事大厅的门口,眼神意味不明。
…
溢香楼。
俞浅浅你说你要什么?!
俞浅浅整个人差点弹了起来,她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十三娘。
十三娘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果子,果皮在她手中连成长长的一条,薄如蝉翼,始终未断。
她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回道:
十三娘皇后之位。
她语气平淡得仿佛说的不是向朝廷要一国之母,而是向朝廷要一碗面。
俞浅浅见状,手中团扇猛扇了几下,扇得额前的碎发都飞了起来。
她需要冷静一下,可她冷静不下来。
她脑筋一转,把团扇放在膝头,双手交叠压在扇面上,再次望向十三娘。
她认识十三娘六年了。
这六年来,十三娘做的每一件事,在最初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可每一句话,最后都变成了现实。
朝廷第一次围剿清风寨,她说朝廷打不下来,俞浅浅当时辗转难眠,觉得这次肯定完了,可没有完,朝廷真的没打下来。
俞浅浅已经学会了不在第一时间否定十三娘的任何想法。
她看着十三娘好一会儿,脑子里的那些震惊一点一点地沉淀下去。
俞浅浅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十三娘似笑非笑,语气随意道:
十三娘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俞浅浅假装不乐意了,像是在跟自家姐妹闹脾气道:
俞浅浅在我这儿你还藏什么?
俞浅浅你跟我说皇后之位,光是想想我都觉得不可能,哪个皇后是女土匪?陛下能同意?朝堂上那些大臣能同意?
她顿了顿,神色一变,分析局势道:
俞浅浅你这招,叫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俞浅浅先狮子大开口,开个天价,吓他们一跳,等他们拒绝,你再‘勉为其难’地降低要求,落回实价,这样他们反而觉得占了便宜,更容易答应你真正的条件。
俞浅浅对不对?这招高啊!
俞浅浅说完,得意地看了十三娘一眼,一副懂得懂得。
十三娘削完了苹果,果皮完整地垂落,终于抬眼看向俞浅浅,眼里没有丝毫玩笑。
十三娘在别人那儿是天价,在我这儿,就是实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