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刚进高一的刘婧瑶身高不算出挑，但是身材也是凹凸有致，一双大眼双瞳剪水，一头长发乌黑飘逸，再加上她是文学社跟风纪委员会的成员，在新生里也算是一号风云人物。即使仁高是县里最好的学校，每年新生入学的前两个月，学校的贴吧里总是充斥着各种帅哥美女新生的灌水帖，这些帖子热度很短，大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

那些帖子里，有的关于潘达，有的关于刘婧瑶，也有的关于他们俩在一起。

刘婧瑶每次出现都大大方方地挽着潘达的手，毫不避忌，很多女老师看了也脸红，又有点妒忌，还有点无可奈何。刘婧瑶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没有到数一数二，但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德智全能的少女还多点开花，加入了风纪委员会，目前加入了刚成立的文学社。

熊汉这就想起这位女生来。昨天下午在文学社的辩论大赛上，这位水灵的南方妹子说着一口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标准的普通话，正变着花样论证自己的观点，仅仅是看了一眼的胖子都被她的口才的绝妙的切入点给吸引住了。

优秀的人在哪里都自带光芒。

自带光芒的人跟另一个自带光芒的人在一起，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潘达没有说话，只是挣脱开了女孩拉着的手，大摇大摆地往教学楼走去。女生看起来也不以为然，嘟囔了一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熊汉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朝刘婧瑶点点头，便快步跟上了潘达。

“原来你有对象了啊？”

潘达头也不回地翻了个白眼。

“高中生谁没对象啊？”

胖子跟在后面没了话，两人也一前一后地走着。

仁高后门通往老教学楼的是另一条宽阔的水泥校道，校道一边是夏天刚建的实验楼，鹅黄色的墙面在学校一众老旧的建筑群里很是瞩目；校道的另一头是室外的球场，铁丝网周围栽种了一圈的玉兰树。潘达刚开学的时候常常逃晚自习，后来被约见几次家长以后，还是很给面子地会准时准点回教室，只是做一做功课就借上厕所为由，溜达出来坐在玉兰树底下抽烟。坐在斜坡上的室外篮球场上，还可以俯瞰背靠室内运动馆的大操场，习习凉风拂面，带着木兰花的幽幽清香，烟也变得特别好抽了。

操场上偶尔会有同样逃课的学生，远远地可以看见手机的光亮一闪而过。有时候甚至会有情侣到操场后面的工具房里做不可见人的事，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长相，但迷乱的叫声此起彼伏，坐在坡上的潘达还是会热了小脸。如果四下无人，潘达也会扒拉下裤子，跟随工具房里传来最后那声雄伟的吼叫，一起释放出来。

潘达曾经一度每晚都来占据这个高位，只是后来一次看到了认识的人，潘达还是决定把逃晚自习的根据地转移到老教学楼的天台上去。

潘达其实一点也不在乎谁勾搭上了谁，这都跟他没关系。这种事情看了他也不跟谁说，也不认为是秘密，反正看过就忘，也没有后顾之忧。

只要心情愉快，潘达跟任何人都能合得来。

直到走到教学楼，熊汉都没找到一句话，于是就跟潘达在二楼的楼梯口分道扬镳。

“我高一五班的，在这边。”他挠挠大熊脑袋，两眼盯着地面。

“行吧，我在八班，”潘达已经起身往三楼走去，手往新教学楼的方向指，“上楼右手边第一间。”

“那边才是吧？”胖子有点困惑，指了指操场的方向。

“噢……哈哈哈。”潘达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来，尴尬地捋了捋刘海。胖子站在阳光里，抬头看着楼梯间的潘达，用力地抿起了嘴唇。大熊脸上的汗毛在金色的阳光下鳞次栉比，隔了半层楼都看得清楚。

潘达都想下楼去摸摸，动了动嘴皮子又顿了一下，话到嘴边却是：

“我上楼去喽。”

他脸有点热了起来，转身就跑。

“我们今晚还吃宵夜啊——”胖子在楼下喊道，潘达应了一声，也没回头，于是他又补了一句：“那我晚上放学来找你——”

“好——”

少年的声音喜不自禁，回荡在老旧的教学楼里，像是一阵轻快的晨钟。

潘达回到教室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同学接到了充电器。随着上课铃的打响，在英语老师颤颤巍巍的声音里，他也陷入深深的睡梦中。

这一次的梦特别奇怪，总是一阵一阵的，刚断开一个梦，又连接上了另一个。朦朦胧胧里有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柔柔地叫唤，阿达，阿达。有一双粗壮的手摸上了少年的胸膛，轻轻地抚摸着他，喘息着、轻吻着，胡子刺拉拉地扎着他的颈肩。

潘达身体里有一股火在熊熊燃烧，火星四溅，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低沉的声音在说，阿达，阿达。

两只手有力地握住了少年白皙的腰肢，海浪层层袭来，如同涟漪般一阵一阵的。

阿达，阿达。

少年看见男子浓密的络腮胡一动一动，富有磁性的声音却像是从心里传来一般，说得他直痒痒。他看见男子眼角的泪痣，跟微笑里若隐若现的虎牙。

阿达。他继续沉沉唤着少年的名字，阿达。

少年已经无法继续承受这铺天盖地的浪涛，他挣扎着，痛苦地呻吟着，腰肢却被压在这双温暖的大手里动弹不得。

男子强壮的身躯似最后一波滔天巨浪，带着着一股木头的清香味，往少年身体上压了上来。

他吻在少年的唇间，浓眉大眼里尽是柔情。

阿达。

他说。

我是熊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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