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把教学楼外墙晒得发烫,金光日的黑色轿车却像块浸了冰的墨玉,静静泊在梧桐树荫里。
他倚着车门抽烟,打火机“咔嗒”声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青烟飘向三楼某扇敞开的窗——季青姝抱着笔记本电脑,正和教授争论学术模型。
“季小姐是来学术交流的,要在韩国待半年。”
秘书上周汇报时的声音突然漫上来,他碾灭烟头的动作顿了顿。
半年……足够让某些断裂的羁绊,重新生出血肉。
他望着窗内晃动的白衬衫下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车钥匙边缘。这半年,他得把“陌生人”的距离,掰回“青梅竹马”该有的温度。
场景切换——
暮色漫进走廊时,金光日站在教学楼下,皮鞋尖磕着地砖缝里的草屑。思绪飘到刚见季青姝时被别人欺负的惨样,不对,那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别墅区的散步小公园那里。金光日就这么想着,没察觉身后有道影子正踮脚靠近。
温热的触感突然蒙住双眼,带着雪松香水的清冽。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又在听见那声刻意粗粝的“猜猜我是谁”时,一寸寸松泛下来。
金光日“嗓子压成这样。”
他抬手覆上她手腕,指腹轻轻碾过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金光日“以为我听不出来?”
女孩不服气地晃了晃蒙住他的手,发丝蹭过他手背,痒得人心里发颤。他垂眸望着自己交叠的影子,喉结滚了滚。
金光日“我知道是你。”
季青姝(Sylph)“OK,好吧。”
首尔塔的霓虹在日料店的玻璃上碎成光斑,金光日替季青姝拉开榻榻米包厢的木门时,指尖还残留着她腕间的温度。服务生弯腰递上菜单,他垂眸间看见她指尖在“三文鱼刺身”上顿了顿——和十年前在平壤巷口,她盯着糖炒栗子咽口水的弧度一模一样。
金光日“照旧,金枪鱼大腹刺身,再加份茶碗蒸。”
他合起菜单时,指节擦过她手背。
金光日“记得你怕腥,让后厨多备些柠檬。”
季青姝(Sylph)“你记忆力怎么那么好。”
季青姝(Sylph)“对了,我这几天都不是很忙,准备去看看房子,你有推荐吗?”
金光日指尖擦过她手背时,季青姝忽然闻到他袖口淡淡的薄荷味——和记忆里朝鲜老宅的后院一模一样。
金光日“房子的话……”
他收回手,指节敲了敲桌面。
金光日“弘大附近有栋带小花园的公寓,阳台能看见汉江,但离江南的话,有点儿远。”
季青姝望着他,记忆里那个总追在自己身后跑的小男孩,此刻西装笔挺,眉眼间却仍有藏不住的孤冷。她轻轻笑,说,
季青姝(Sylph)“弘大离学校倒也不远,听起来很合适呢。”
用餐时,季青姝状似随意提起
季青姝(Sylph)“小时候在朝鲜,总盼着你能陪我去江边放风筝,后来回美国,偶尔看到汉江的照片,还会想起这些。”
金光日垂眸,夹起一块金枪鱼,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金光日“我也记得,你走后,那些风筝线都缠在老槐树上,风一吹,晃啊晃……”
那些风筝都被他拴在槐树上。
话尾消散在空气里,季青姝却敏锐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吃完饭,金光日送季青姝回暂居的酒店。电梯里,狭小空间让气息都变得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