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从潘子那儿回来后，吴邪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见死在蛇沼鬼城的阿宁，长着尸斑的脸不复俏丽，微笑着喊着他“super吴”；霍仙姑的人头在他眼前来回飘荡，脖子上的伤口牵扯出长长的血丝，笑的扭曲诡异；闷油瓶满身鲜血，笑着对他说“还好我没有害死你”；云彩的死，胖子露在外面鲜血淋淋的肠子……
还有潘子。
“千万别过来，小三爷，你不知道我石头里的那部分现在是什么样子，你过来也不可能救的了我，太危险了。”
“把枪给我。小三爷，我得给自己来个了断。“
“你走吧，如果有时间，我还想和你聊会儿。“
“得了，小三爷，好家伙，想不到临死前拿到的是这种枪，这对着脑壳都不一定能把自己打死。“
“潘子我没气力说别的话了，最后再为你保驾护航一次吧。我去见三爷了，你机灵点，给我和三爷有个好的交代。”
“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往前走，别回头，
通天的大路，
九千九百九十九哇。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
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
“潘子！”吴邪惊醒，坐在床上，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蓦然间他神色一厉，抽出枕头底下的消音枪，攸得对准窗户。窗帘外光影浮动，竟立着一个黑影！
“谁？”
“吴邪。”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窗外传出。吴邪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窗外的人轻轻一跃钻了进来——
“吴邪。”那人似乎特别爱叫他的名字。
吴邪彻底懵了，这是要玩夜袭的节奏？
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吴邪再没有睡意，和张起灵并肩坐着，瞧得好生亲密。两人交换着彼此的情况，事实上，大部分只是吴邪在说，张起灵只是偶尔应一声“嗯”、“啊”、“好”之类的，让吴邪不至于唱独角戏。
“小哥，对不起，我没有接你。”吴邪满怀愧疚的说。
张起灵不说话，从背包里拿出一块用深蓝色方布裹着的物件递给吴邪。“鬼玺？”吴邪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是谁接的你？张海客？”
张起灵不承认也不否认。
吴邪只当他默认了，磨牙道：“张海客，这笔账我记下了！”张起灵端详他半响，递给他一张纸巾，然后走出了房间。吴邪疑惑得接过纸巾，这才发觉自己的眼里还流着泪，见他要走，下意识地拽住他的袖子，问：“小哥，你又要走？”
张起灵淡淡的瞥他一眼，淡淡的道：“卫生间。”
吴邪老脸一红，松开了手。
待张起灵的身影看不见后，吴邪面上的表情缓缓收起，微棕色的眼睛里哪里有半分混浊？他倒在床上，拍拍自己的脸，也不算假装不是吗，在小哥面前变回以前的样子真是毫无压力啊。
思绪不能抑制的回到那个梦中。梦的最后不是他经历过的场景，而是潘子血肉模糊的脸，深深地，深深地——
扎进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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