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令行就将酒与酒具取来。自家小姐有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癖好,那就是没事喜欢小酌几杯。只是一般都坐在阁楼的窗户边,对着牙月。今儿月儿正满夜正明,失常了。
“你下去休息吧,我这今晚不用伺候了。明儿早上要是有人来找,就帮我推了吧。母亲要是来了,就说我今儿看账册看晚了。”
“是,小姐。小姐你也早点休息,晚上风大,别冷着了。”
”好好好,谢谢令行了。“
”那小姐我就去休息了。您的床铺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帘子放了一边,您自己放另外一边可好。“
”行行行,好好好。下去吧“说完,靖瑶扬了扬手。
令行将手中的灯笼放在门边,以供靖瑶回房使用,这才下去。
……
此时的陆绎一身黑色夜行服,翻墙而入。
借着早上参加及笄礼之便,倒是来踩了一下点。不过,这吴府的卫岗是否太多了?
陆绎好生奇怪。
他的这个未来岳父吴鹏,去年在严嵩的活动下,从工部侍郎升至吏部尚书,其中人情来往暂且不提,升职后的天下官员调动,悉数听命于严世蕃,无敢自专,只是充位而已。
也不奇怪,自己父亲,不也是与严嵩沆瀣一气吗?
父亲早些时候为自己定的儿女亲家不知出于何目的,而今天,故意在此时让自己来探访吴鹏的书房也不知是何原因。公不见公,偏又私不属私的。
不过,不管如何,总归护卫最严密的地方,藏着最大的秘密吧,陆绎如是想。
躲过了各个护卫点来到了内院,夜已渐深,只有风声呼呼作响。
透过朦朦的门窗和烛光下映照出来的投影,想来是书房无疑了。倒是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在书房。陆绎思考片刻,翻上了片墙,想再靠近一点,一探究极。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谁在外面?”
陆绎有点惊讶,他确定自己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但是屋里女子的声音,分明是发现了自己。
“这位来客,要是想安·安·静·静的离开,最好进来打声招呼。”
陆绎犹豫了一下,紧了一把剑,翻身从窗户越入,站在了屋内的一角。扫视了一下房间,多是黄花梨木家具,听闻吴鹏最喜乌木,所用皆为玄色,这怕是找错地方了。
这不是吴鹏的书房,是他女儿的!
抬眼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身着袄裙的少女,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正怡然自得的喝着。
“这位,客人?你躲过重重守卫来到我这吴府,有何贵干?”
“...”陆绎没有回话。
少女起身,向他走来,却在还有三步距离时突然停下。她笑了一声,又倒了一杯,隔空向陆绎敬了一杯。也就这种公子哥,一身夜行衣都还绣有暗纹,可不就是何不食肉糜。
“以后来我吴府,请早走正门。公子!”说完,喝下一整杯。“今儿月色正好,我就不送了,下次来记得递拜帖。还有,这夜行服,以后记得别用香料熏干了。”
说完,便坐回桌边。
晚风习习,自窗外带进些许植物的腥气。
原来是味道。陆绎暗自懊恼,翻身从窗户原路出了房间,今儿是要无功而返了。不过吴府,还有他的未婚妻却更让他心生更多疑虑。
为何吴府有这么多的守卫,仕官出身,这般轮岗换房,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有,为何吴府守卫最严密之处,是嫡出五小姐的书房。
是了,单就她有书房这个点,也是奇怪。
陆绎走后,吴靖瑶继续边喝酒,边击酒瓶小唱。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襄阳好风日,留醉与山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