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双生残影

严白皱眉：“带她来。”

五分钟后，桑霖低着头走进审讯室。当她看到宋祁时，明显愣住了——那是看到镜子中略有不同的自己时的震惊。

“你们...”桑霖看看宋祁，又看看严白，“她是？”

“一个声称拥有长安记忆的平民。”严白说，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宋祁，你说你记得一切。那么告诉我，长安的作战风格是什么？”

宋祁毫不犹豫：“精准，高效，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她从不浪费异能，每次瞬移都计算到厘米级。她擅长利用环境，北境之战中曾用暴风雪掩藏行踪，西线战役中用废墟作诱饵...”

“够了。”严白打断她，转向桑霖，“你认为呢？”

桑霖紧张地攥着衣角：“我...我只在教材上看过她的战术分析。但我觉得，战争不能只考虑效率，还要考虑...人性。教材上说她最后救了十万人，但我觉得，如果她当时有其他选择...”

“没有其他选择！”宋祁猛地站起来，“当时的情况是：要么她牺牲，要么整个防线崩溃，五十万人死亡！她选择了救更多人！你这种天真的想法，在战场上活不过三天！”

“我只是说...”桑霖被她的气势吓到，后退一步。

“你什么都不知道！”宋祁的眼睛红了，“你没有经历过那些，凭什么评判她的选择？你知道基因链燃烧有多痛吗？知道看着自己一寸寸化为灰烬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她最后回头看的那个眼神里有多少不舍吗？”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严白看着两个女孩：一个拥有长安的灵魂却无记忆，天真柔软如初生的羔羊；一个承载长安的记忆却无灵魂，被过往的伤痛折磨得遍体鳞伤。

“带桑霖去继续训练。”他最终说，“宋祁留下。”

桑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门关上后，严白解开宋祁的能量铐。

“你为什么来基地？”他问。

“因为它们在逼近。”宋祁揉着手腕，“吞噬者的新一轮进攻，规模会是七年前的三倍。我在记忆里看到了它们的战术模式，知道它们的弱点。我可以帮你们。”

“条件？”

“我要参军。”宋祁直视他的眼睛，“我要上前线。”

“你没有异能。”

“但我有她的记忆。”宋祁笑了，那笑容苦涩而倔强，“我知道怎么打仗，知道怎么杀敌，知道怎么在绝境中求生。这比任何异能都有用。”

严白沉默良久：“你会被编入特别战术小组，由我直接指挥。”

“明白。”

“还有一件事。”严白起身，走到窗边，“离桑霖远点。她不是你，也不该被你的记忆影响。”

宋祁的笑容消失了：“你选择她了，对吗？因为她的灵魂更像长安，因为她看起来更纯洁无辜？”

“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宋祁的声音在颤抖，“因为拥有那些记忆的人是我！从雪地里一步一个血脚印救下你的人是我！撕裂身体和灵魂、牺牲自己拯救十万士兵的人是我！承受那些痛苦困在回忆里的人也是我！”

她走到严白面前，仰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滑落：“严白，你告诉我，究竟谁才是空壳？是失去一切记忆的她，还是背负一切记忆的我？我所承受的那些，又算什么？”

严白无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