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纪元2270年,昆仑基地东区防线全面崩溃的第三天。
严白站在指挥室的落地窗前,外面是燃烧的城市残骸。十八年了,吞噬者虫族从未停止进攻,而人类从未真正从那场“至暗之战”中恢复元气——尤其是他。
“上将,这是今天的新兵名单。”副官递上电子板,小心翼翼地说,“其中有个特例...您可能需要亲自看一下。”
严白的目光扫过名单,定格在“桑霖”这个名字上。后面的备注刺眼得让他几乎握不住电子板:“基因匹配度99.3%,疑似长安上将转世。”
“她在哪?”
“训练场,正在进行异能测试。”
训练场的金属大门在严白面前滑开。场内,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进行瞬移测试。女孩闭上眼,深呼吸,然后在下一秒出现在三十米外的标靶旁——但落脚不稳,差点摔倒。
她转过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琥珀色的眼睛在照明灯下清澈见底。
严白的世界静止了。
那是长安二十岁时的脸。不是相似,是完全一样——连右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桑霖?”他的声音异常沙哑。
女孩立正敬礼:“是!新兵桑霖,异能评估A级,向您报到!”
她的声音更清脆些,少了长安的沉稳,却多了一份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严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测试数据:空间瞬移距离35-50米,精准度67%,肉体自愈能力尚未激活...
“你的档案显示你没有长安上将的记忆。”
“是的,上将。”桑霖有些困惑,“我只在历史课上学过她的故事。我的父母都是平民,我从小在基地外围长大...直到三个月前异能觉醒,才被征召入伍。”
严白盯着她,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如果她是长安,为什么会忘记一切?如果不是,为什么连灵魂波动都如此熟悉?
“下午参加实战演习。”他最终说,“让我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是!”
就在严白转身离开时,训练场另一侧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平民服装的女孩冲了进来,卫兵在后面追赶。
“严白!严白上将!”女孩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熟悉感。
严白转身,再次愣住。
那女孩大约十八九岁,面容与长安只有五六分相似,但她的眼神——那是严白永远不会认错的眼神,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场后沉淀下来的锐利与沧桑。
“拦住她!”卫兵喊道。
但女孩的动作快得出奇,一个灵巧的转身躲过抓捕,直接冲到严白面前。她喘着粗气,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有太多严白读不懂的情绪:痛苦、愤怒、思念,还有深深的绝望。
“你不认识我了。”她轻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你是谁?”
“宋祁。”女孩苦笑,“一个从出生起就活在你和长安记忆里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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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光苍白刺眼。
宋祁坐在金属椅上,手腕被能量铐锁着。严白坐在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合金桌子。
“解释。”严白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宋祁抬起头,她的脸色很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从哪开始?从我记得你第一次吻长安是在北境哨所的储藏室里?从我记得她右肩第三道伤疤是替你挡下异形酸液留下的?还是从我记得她最后化为灰烬时,你共感到的只有四分之一的痛苦?”
严白的手指在桌下收紧。这些细节,有些是绝密,有些只有他和长安知道。
“你在哪里获取的这些信息?”
“它们就在我脑子里!”宋祁突然激动起来,“我生下来就记得!记得战场上每一颗子弹的轨迹,记得每一次失去战友的痛苦,记得长安献祭时基因链断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像冰层在脚下碎裂!”
她站起来,能量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以为我愿意吗?一个普通女孩,脑子里装着英雄的记忆,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战场和死亡!我想过正常的生活,但这些记忆不放过我!”
“坐下。”严白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理智告诉他,桑霖才是长安灵魂的转世。但情感上,面对这个拥有所有记忆的女孩,他无法保持冷漠——因为她记得的一切,也是他七年来每个夜晚重温的梦魇。
门开了,副官进来低语:“上将,桑霖的首次实战演习结果出来了。成绩...很不理想。她临场反应太差,差点误伤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