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昆仑基地的气氛日益紧张。侦察机传回的情报证实了宋祁的预警：三支吞噬者主力舰队正在集结，预计总兵力是七年前的三倍。
严白将宋祁编入了自己的战术小组。她的表现令人震惊——没有异能，却能在模拟战中预判敌人的每一步行动；没有受过正规训练，却能熟练使用各种武器；甚至在一次实弹演习中，她凭借对地形的记忆，带领小队全歼了“敌方”一个加强排。
“她简直是个活的战术数据库。”副官在战后汇报时说，“但她的状态不稳定，有时会突然陷入记忆闪回，完全失去战斗能力。”
严白看过那些记录：宋祁在听到某种频率的警报声时突然抱头蹲下；在看到模拟战场上的“伤亡士兵”时浑身发抖；甚至在闻到硝烟味时，会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肩——那里是长安受过重伤的地方。
与此同时，桑霖在训练中进步缓慢。她拥有强大的异能潜力，但缺乏实战意识，经常在模拟战中犹豫不决。更糟糕的是，她开始频繁接触宋祁——似乎是出于某种本能，想要了解这个拥有“自己记忆”的女孩。
“你不该和她走太近。”一次训练后，严白对桑霖说。
“为什么？”桑霖擦着汗，“她说的事情，有些让我感觉很熟悉...比如基地西侧那个废弃的瞭望塔，我从来没去过，但当她描述时，我好像能看到那里的景色。”
“那是记忆污染。”严白严肃地说，“你是独立的个体，不该被别人的记忆影响。”
“但如果那些记忆原本就是我的呢？”桑霖轻声问，“如果我真的就是长安，只是忘记了？”
严白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
深夜，严白被紧急通讯叫醒：桑霖和宋祁在训练场发生了冲突。
他赶到时，两人正对峙着。桑霖的嘴角有血迹，宋祁的左手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脱臼。
“怎么回事？”严白厉声问。
“她疯了！”桑霖指着宋祁，声音带着哭腔，“她突然攻击我，说我占用了她的身体，说我不配...”
“你不配！”宋祁嘶吼，眼神狂乱，“你拥有她的一切——她的灵魂，她的异能，甚至她的长相！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你只是个空壳！”
“够了！”严白挡在两人中间，“宋祁，解释。”
宋祁喘着粗气，眼中的狂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痛苦：“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又成了她，又经历了一次献祭。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训练场，而她就在那里，那么完整，那么...无辜。我突然恨她，恨她为什么可以忘记一切，而我却要承受所有记忆。”
严白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记忆闪回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最终可能彻底吞噬宋祁的意识。
“桑霖，你先回去休息。”他说，“宋祁，跟我来。”
他们来到基地顶层的瞭望台。这里曾是长安最喜欢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城市和永不散去的硝烟。
“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严白说，“记忆闪回会毁了你。”
“那就让它毁了吧。”宋祁靠在栏杆上，声音疲惫，“反正我也不算真正活着——一个活在别人记忆里的影子，算什么呢？”
“你可以选择离开战场，过普通人的生活。”
宋祁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然后呢？每天从长安的噩梦中醒来？每次听到警报声就浑身发抖？不，严白，这是我的诅咒，也是我的命运。既然我继承了她的记忆，我也该继承她的责任。”
她转过身，直视严白：“但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和桑霖之间必须选一个——你会选谁？选拥有她灵魂的她，还是拥有她记忆的我？”
严白望向远方，那里有吞噬者舰队逼近的光点。他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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