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沅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月光在她眼中流转,映出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澈。
温乐沅“拿着。”
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那个青玉小瓶,重新递向苏昌河。
苏昌河愣住了,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发展。
他还以为她要拿回重要的东西,或许是疗伤圣药,或许是保命符箓,
或许是联络信物……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再递还给他。
他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和手中那枚小小的青玉瓶,眼神里的探究瞬间被惊愕与更深的疑虑取代。
他没有接,只是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算计的痕迹。
苏昌河“这是什么?”
他问,声音干涩。
温乐沅“解药。”
温乐沅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苏昌河瞳孔骤然收缩!
解药?什么解药?
是……他体内蚀心蛊可能残留的余毒解药?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每一个都指向不同的可能,
每一个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难以言喻的冲击。
苏昌河“给我?”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苏昌河“为什么?”
温乐沅的手依旧稳稳地举着,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有丝毫晃动。
她的目光坦然地迎着他惊疑不定的视线。
温乐沅“你守了我这么久,”
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温乐沅“吊着我的命,处理我的伤,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温乐沅“虽然可能是为了交易,为了你口中的‘没完’,但至少……你做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苍白憔悴、布满伤痕的脸。
温乐沅“你的伤,你的毒,未必比我轻。”
“你体内功法的反噬,蚀心蛊的残留,还有你为了带我回来、震慑暗河所付出的代价……你需要它。”
苏昌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更加狂乱地撞击着胸腔。
他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怜悯?同情?算计?愧疚?都没有。
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冰冷的清醒。
她知道自己给了他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施舍,也不是妥协,更像是一种……基于残酷现实和微妙平衡的,交换?或者……了结?
苏昌河“你怎么确定,这解药对我有用?”
他声音更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温乐沅“我不确定。”
温乐沅回答得干脆。
温乐沅“但这瓶里装的,是我温家秘传的‘回天丹’。”
温乐沅“不敢说活死人,肉白骨,但对于经脉重创、本源受损、”
温乐沅“以及多种阴寒剧毒的侵蚀,有极强的固本培元、拔毒生肌之效。”
温乐沅“是我离……家时,带在身上以防万一的,仅此一颗。”
她看着他的眼睛,补充道。
温乐沅“至少,它比你现在硬扛着,或者再去找那些虎狼之药吃,活下来的机会大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