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衣服。
在她重伤昏迷,毫无知觉的时候就换掉的。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温乐沅她攥紧了身上的衣服的指尖陷进去,
触到的却是自己身体传来的、同样陌生的、被清理包扎后的触感。
伤口被妥帖处理过,皮肤上残留着药膏微凉的痕迹,
甚至……连头发都似乎被简单擦拭过,不再粘腻地贴在颈侧。
苏昌河做了所有该做和……不该做的事。
像对待一件需要小心维护的器物。
她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在那种绝境下,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遑论得到如此……“周全”的照料。
可这种“周全”,来自苏昌河,来自这个满身谜团、心狠手辣这个男人,
只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与……难以言喻的荒谬。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温乐沅“苏昌河。”
温乐沅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却也更冷。
阴影里的人,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没有睁眼,只是从喉间逸出一个极低的单音。
苏昌河“嗯。”
温乐沅“我原来的衣服,”
温乐沅盯着他隐在黑暗中的轮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温乐沅“里面,靠近心口内袋,有一个青玉小瓶,瓶塞是墨绿色的。”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苏昌河依旧没动,但周身那股沉寂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当然知道那个瓶子,在给她换下那身血污破烂的衣衫时,
所有贴身物品都被他仔细检查、分类收好。
那个青玉小瓶,材质温润,触手微凉,
密封得极好,放在最贴近她心口的位置,显然极为重要。
他当时犹豫过,最终没有打开,
只是连同其他几样零碎物件,一起放在了石屋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矮柜里。
温乐沅“拿来。”
温乐沅吐出两个字。
石屋内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过了好几息,苏昌河才慢慢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也没有质疑。
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在评估她这个要求的背后,
藏着多少算计,多少试探,或者……多少真心。
温乐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脸色依旧苍白虚弱,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那片冰封湖面般的冷澈与平静。
对视持续了更长的时间。
终于,苏昌河动了。
他扶着墙边,极其缓慢地站起身,
动作间牵动了内伤,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但他没有停顿,走到屋角那个矮柜前,
打开,从里面准确无误地取出了那个青玉小瓶。
他走回榻边,将小瓶递到她面前。
指尖捏着冰凉的瓶身,离她的手指只有寸许距离。
温乐沅抬起手,手臂沉重无力,微微颤抖,
但她还是稳稳地接过了那个小瓶。熟悉的触感和重量,让她心头微微一松。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指腹摩挲着光滑微凉的瓶身,
目光落在瓶塞那抹沉静的墨绿色上,眼神复杂难辨。
苏昌河没有离开,就站在榻边,垂眸看着她,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