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竟然能找到我?
那手在她腕间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探查她体内糟糕的状况。
随即,温乐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不算强劲、却足够稳定的力量带了起来。
不是搀扶,更像是半抱半拖。
苏昌河的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背,将她大部分重量揽了过去。
他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晃了一下,温乐沅甚至能听到他牙关紧咬的细微声响,
以及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紊乱而吃力的心跳与呼吸。
苏昌河“走。”
苏昌河只吐出一个字,便不由分说地带着她,
向着与那“沙沙”声相反、更深邃也更黑暗的通道深处挪去。
他的脚步踉跄,显然也远未恢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异常坚定。
温乐沅几乎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只能被动地倚靠着这具同样伤痕累累的身躯。
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更浓了,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他的手臂冰冷,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其下肌肉因用力而绷紧的僵硬,以及……一种微不可察的痉挛。
黑暗如潮水般包裹着这两个跌跌撞撞的身影。
苏昌河似乎对这里的路径极为熟悉,即使在几乎完全无光、且自身状态极差的情况下,
他也能避开地面上偶尔出现的障碍,选择最隐蔽的岔路。
他没有点火折,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是沉默地、负重前行。
温乐沅的意识在剧痛与虚脱中浮沉。
她能感觉到苏昌河偶尔停顿,侧耳倾听,那扣在她腕间的手指会下意识收紧,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
远处,那种“沙沙”声似乎变得密集了些,
方向飘忽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迷宫中游弋、搜寻。
他们最终挤进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石缝,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岩体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苏昌河先将温乐沅艰难地推了进去,自己才挤入,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着咳嗽的冲动。外
面通道里,那令人不安的摩擦声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狭窄的空间内,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同样急促,同样带着伤病折磨的痕迹。
温乐沅靠在粗糙的石壁上,冰冷坚硬的触感让她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她侧过头,在绝对的黑暗中,试图“看”清身旁的人。
苏昌河没有看她。他仰着头,后脑抵着石壁,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某种艰难。
半晌,他才低哑地开口,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自嘲与一丝她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
苏昌河“蚀心丸……下得……真够彻底。”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力气,
苏昌河“连带着……把我半条命……弄得也散了。”
温乐沅没有力气回应,只是抿紧了渗血的唇。
苏昌河的声音里忽然染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诡异的笑意,轻得像一声叹息。
苏昌河“不过,”
苏昌河“你这条命……现在跟我这条……算是绑一块儿了,温姑娘。”
他侧过头,尽管黑暗中彼此看不见表情,温乐沅却能感觉到那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