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骤熄。
温乐沅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一步,撞在苏暮雨及时伸出的手臂上才稳住身形。
她胸口急剧起伏,抬手抹去唇边血迹,
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冷冷地扫过呆立当场的三人。
石台上,大家长静静地躺着,口鼻间不再溢出黑液,
只有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呼吸。
他脸上那层青灰的死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虽然依旧惨白虚弱,但至少……有了活人的气息。
密室一片死寂,只有毒液腐蚀石台的细微“嗤嗤”声,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温乐沅扶着苏暮雨的手臂,勉强站直,
声音因脱力而低哑,却带着清晰的嘲讽。
温乐沅“毒,散了。”
温乐沅“现在,”
她目光如冰刃,刮过谢霸、苏烬灰,慕子蛰僵硬的脸。
温乐沅“诸位家主,可‘验看’清楚了?”
她根本不等回答,也不看结果,更不在意那可能随之而来的滔天巨浪。
强行驱毒,力抗三家,她已做到了这一步。
至于大家长是立刻醒来主持大局,还是就此一命呜呼,
暗河是因此内乱还是暂时蛰伏……
那是他们自己的局了。
她轻轻挣开苏暮雨的手,看也未看石台上生死未卜的“大家长”,
转身,朝着那扇被震裂的石门,踉跄却坚定地走去。
留下一室腥臭,一地狼藉,和三位面色变幻莫测的家主。
苏暮雨持剑的手缓缓垂下,他看着温乐沅决绝的背影,
又看向石台上气息微弱的大家长,最后目光与谢霸等人惊疑不定的视线碰撞。
强行震散“雪落一枝梅”的代价远超预估。
那毒质阴诡无比,盘踞心脉日久,
早已与大家长的部分本源精血纠缠不清。
她以自身精血为引,木灵生机为槌,蛮横地将它们一并轰出,看似霸道奏效,
实则对双方经脉都造成了剧烈的冲击与损伤。
大家长是剔骨剜肉,去除了沉疴,却也元气大伤;
而她,则是那柄过于刚硬的“槌”,反震之力几乎撕裂了她强行催动灵力的经络。
喉头腥甜不断上涌,被她死死压住。
丹田处空空荡荡,平日里温顺流转的灵力此刻散乱如沙,难以凝聚。
眼前阵阵发黑,两侧石壁上的灯晕化开成模糊的光斑。
温乐沅只能依靠残存的意志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
扶着冰冷滑腻的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
一阵极其轻微、与这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窸窣声,滑入了她混沌的听觉。
不是远处那令人不安的“沙沙”声,而是更近,更……刻意放轻的人类动静。
衣料摩擦石壁,略显虚浮却极力控制的脚步声。
温乐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试图凝聚涣散的目光,
却只捕捉到一片晃动的、更深的黑影,遮住了前方通道隐约透来的、不知何源的极微光晕。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药草苦涩悄然靠近。
一只冰凉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按压的触感异样——不是武者惯常的稳定有力,
而是带着细微的颤抖和虚软,却依旧精准地搭上了她的脉门。
温乐沅本能地想要挣扎,调动残存灵力,但体内空空如也,
反而因这一动引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喉头又是一甜。
苏昌河“别动。”
一个低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气息不稳,
却带着惯有的、那种令人不适的掌控感,
只是此刻这掌控感里,掺杂了显而易见的疲惫与痛楚。
是苏昌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