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沅掌心的光晕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散去。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位气势汹汹的家主,
脸上并无惊慌,只有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冰冷的了然。
她早就料到不会太平,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齐”
苏暮雨身形微动,已从门边移至石台前侧,隐隐将温乐沅和大家长护在身后半位。
他按剑的手稳如磐石,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杀
苏暮雨“三位家主,大家长体内之毒突发,危在旦夕。”
苏暮雨“温姑娘是我请来救治之人。”
苏暮雨“此时打断,若致毒发攻心,后果谁来承担呢?”
谢霸瓮声道,巨刃虽未出鞘,气势却已锁定温乐沅。
谢霸“救治?”
谢霸“我看是催命吧!谁知道她这手法是不是在加剧毒素,或种下新的控制?”
谢霸“是不是救治,一看便知。”
谢霸“让她停下,我们验看大家长状况!”
温乐沅的目光在那滴悬停的血珠上凝了一瞬,
又掠过谢霸紧绷的臂膀、慕子蛰蓄势待发的模样,苏烬灰眼底深藏的算计。
心中那根名为耐心的弦,在踏入这蛛巢起便已绷紧,此刻,“嘣”地一声,断了。
解释?验证?在这狼窝里向虎豹证明自己不是狐狸?
温乐沅忽然觉得荒谬,甚至有些厌倦。
指尖那缕维系着微妙平衡的淡绿灵丝猛地一颤。
温乐沅“要看,便自己看个清楚。”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不再犹豫,
更不顾忌那可能引发的反噬,悬停在大家长心口上方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按!
带着一股沛然决绝的力道,将那滴蕴含精纯生机的血珠,
连同指尖缠绕的所有淡绿灵丝,狠狠“钉”入了苏昌河心口檀中大穴!
谢霸“你!”
谢霸暴喝,巨刃终于完全出鞘,寒光乍起!
苏暮雨瞳孔骤缩,长剑龙吟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卷向谢霸的刀锋。
温乐沅按在大家长心口的手并未收回,反而亮起刺目的翠芒,
那光芒之盛,竟一时压过了密室内所有的兵刃寒光与灯烛。
她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的鲜血从一丝变成一道蜿蜒红线,
显然这强行催发的霸道手法对她自身负荷极大。
而大家长的身体,则像被无形巨力狠狠抻直,
剧烈地弓起,又重重砸回石台,发出“咚”的闷响。
他猛地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大股大股粘稠如浆、色泽漆黑如墨的液体,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那不是血,是凝练到极致的毒质被强行轰散、逼出体外的形态!
漆黑的毒液溅落在青灰色的石台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腾起带着甜腥味的白烟。
整个密室瞬间被这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腥臭充斥。
谢霸的刀势顿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黑液。
苏暮雨的剑横在身前,挡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他看向温乐沅背影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悸。
温乐沅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全部心神都贯注在掌心。
翠芒在她手与大家长心口之间剧烈吞吐,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
她身体微微颤抖,额发尽湿,按在石台边缘的另一只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终于,在大家长几乎将体内黑液吐尽,气息微弱到几近于无时,那狂涌的黑流变成了暗红的、带着毒沫的鲜血。
他心口皮肤下那疯狂窜动的墨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