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蛛巢深处,一间密室。
光线透过高墙上狭窄的气窗,切割成一道惨白的光柱,落在正中石台上。
大家长仰面躺在石台上,只着单衣,面色在昏暗光线下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灰。
他闭着眼,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温乐沅用灵力封禁,锁死了他的内力,
似乎也进一步激化了体内本就存在的某种隐疾或旧毒。
温乐沅站在石台边,神情专注。
她双掌虚悬于大家长心口上方半尺,掌心氤氲着柔和的淡绿色光晕,一丝丝沁入他的肌肤。
光晕所过之处,大家长皮肤下隐约有墨线般的痕迹蠕动、变淡,仿佛正在被强行剥离、净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腥气,混杂着药草清苦,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苏暮雨抱剑立于门侧阴影中,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紧闭的石门,又时不时落回温乐沅凝重专注的侧脸。
清除已到了关键。
温乐沅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那淡绿色光晕开始稳定地收缩、凝聚,
逐渐在她掌心下方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拇指大小的光涡,光涡中心,
一丝极为细小的漆黑物质正在被一点点抽离、炼化。
大家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痛苦的闷哼,身体几不可察地痉挛了一下。
就在这毒质即将被彻底拔出的刹那——
“砰!!!”
厚重的石门并非被推开,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巨力从外面猛然震开!碎石与烟尘瞬间涌入。
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率先踏入,
脚步沉重,震得地面微颤,是谢家家主谢七刀,
他肩上那柄夸张的巨刃虽未出鞘,却已带来山岳般的压迫感。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飘忽如鬼魅的影子,是慕家慕子蛰。
最后缓步走入的,是苏家苏烬灰。
谢霸“好热闹啊。”
谢霸声如洪钟,打破了密室内的死寂,他环视一周,
目光落在温乐沅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
谢霸“这位就是能解‘雪落一枝梅’的温姑娘?”
谢霸“倒是来得巧,偏偏在大家长……‘中毒’之后。”
慕子蛰字字带刺地说道。
慕子蛰“何止是巧?苏暮雨昨日匆匆带回一位生人,”
慕子蛰“今日大家长便垂危需救,这中间……真是让人忍不住多想呢。”
慕子蛰“这雪落一枝梅,可是唐门的不传之秘,”
慕子蛰“外人如何得知解法?又为何偏偏此时发作?”
苏烬灰没有笑,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石台更近,
死死盯着温乐沅掌下那即将被炼化的最后一丝黑气,声音冷硬。
他命令道,目光转向苏暮雨,
苏烬灰“停下。”
苏烬灰“苏暮雨,此事你作何解释?”
苏烬灰“让不明底细的外人接触大家长,你是要担这‘引狼入室’、‘谋害大家长’的罪责吗?”
三方逼问,瞬间将温乐沅置于漩涡中心。
他们未必全然相信大家长是被温乐沅所害,
但此刻的情形——闭关的大家长突然垂危、
陌生的女子正在使用救人的手段、
以及昨日苏暮雨反常的举动——足以构成发难的理由。
暗河内部的倾轧,从不缺少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