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沅缓缓收回手,指尖淡金色的微光彻底敛去。
她依旧站在原处,姿态甚至没有太大变化。
身后传来动静,温乐沅眼睛向后一瞥,看到了身后的人,是苏暮雨。
看见苏昌河额间冷汗涔涔,胸口起伏剧烈,
周身气机仍被某种无形之力死死锁着,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只消一眼,苏暮雨就知道他干什么了。
苏昌河又擅自行动了。
不仅行动,还踢到了铁板。
苏暮雨深吸一口气,右手从剑柄上移开,
向前平举,对着温乐沅的背影郑重拱手。
他躬身行礼的幅度不大,却带着江湖人特有的、干脆利落的诚意。
苏暮雨“温姑娘。”
苏暮雨“昌河行事鲁莽,冒犯姑娘,实属不该。”
苏暮雨“他如今经脉被封,内力尽失,”
苏暮雨“已与常人无异,再也无法对姑娘构成威胁。”
苏暮雨的目光看向温乐沅,那双总含着三分冷意的眼睛里,此刻是真切的请求。
苏暮雨“暮雨不敢求姑娘恕罪,只恳请姑娘高抬贵手,先解了禁制。”
苏暮雨“此后要打要罚,我绝无二话,”
苏暮雨“暮雨……愿代他受之。”
苏暮雨“求姑娘高抬贵手,放过昌河一次。”
温乐沅的目光落在苏昌河苍白却隐现倔强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不甘与狠戾,她看得分明。
庭院里夜风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衬得眸光更冷。
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个不过寸余的漆黑小瓶。
瓶身无纹无饰,却透着股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寒意。
温乐沅的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今日的天气。
温乐沅“噬心丸。”
温乐沅“服下后,每月需解药一次,”
温乐沅“否则心脉如蚁噬、如针砭,七日后,气血逆冲而亡。”
苏暮雨脸色骤变,下意识上前半步。
苏暮雨“温姑娘!”
温乐沅恍若未闻,只拔开瓶塞。
一枚暗红色的药丸滚入她掌心,仅有黄豆大小,
却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腥气,与院中清冷的草木香格格不入。
温乐沅抬眼,直视苏昌河。
温乐沅“暗河的送葬师,我信不过。”
温乐沅“要么,你苏昌河沦为废人。”
温乐沅“要么,服下它,从此性命系于我手。”
苏昌河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
身为暗河年轻一代的翘楚,何曾受过此等折辱?
可方才那经脉被封、生死不由己的恐怖滋味犹在周身回荡。
苏暮雨的手按上了剑柄,指尖发白。
他看向温乐沅,嗓音艰涩。
苏暮雨“姑娘非要如此?暮雨愿以性命担保……”
温乐沅“你的性命?”
温乐沅打断他,终于侧眸看了他一眼。
温乐沅“苏暮雨,你别忘了,”
温乐沅“你的命,现在也不全是你自己的。”
苏暮雨浑身一震。
是啊,苏暮雨忘了自己已经答应在大家长伤愈之后,
苏暮雨,听凭温姑娘安排。
现在又该怎么办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