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杨紫轻轻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指尖不经意地滑过他浓密的发丝。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颈窝，温热而均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她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成毅还没醒。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识趣地没有出声。杨紫也不忍心叫醒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

最后还是成毅自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枕在杨紫肩上，愣了一下，随即耳根悄悄红了。

“我睡了多久？”他直起身，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慵懒沙哑，伸手揉了揉眼睛。

“没多久。”杨紫笑着看他，“睡得好吗？”

“挺好的。”成毅转头看她，眼神渐渐清明，“就是把你肩膀压麻了吧。”

“有一点。”杨紫诚实地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没关系。”

成毅伸手替她揉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拇指按压在酸胀的地方，温柔又有力。“下次别让我靠着，把我推醒就行。”

“不要。”杨紫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成毅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杨紫抿了抿嘴，没有解释，只是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甜丝丝的。杨紫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很像幸福的味道。

进了屋，成毅去厨房倒水。杨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弯腰把其中一杯递给她。客厅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成毅在她旁边坐下来，随口问道。

杨紫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

“那我带你出去玩吧。”成毅眼睛亮了亮，“我知道一个地方，人很少，风景很好，还能泡温泉。”

“温泉？”杨紫眨了眨眼。

“嗯，私汤那种，就我们两个人。”成毅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坦荡得很，但耳朵尖又红了“你要是想去的话。”

杨紫看着他这副明明害羞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忍不住笑了，点点头：“好啊。”

成毅立刻掏出手机订房间，一边订一边嘀咕：“要订个带院子的，院子里要有秋千……”

杨紫托着腮看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可爱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成毅就收拾好了行李。杨紫下楼的时候，看见他正往背包里塞东西——防晒霜、驱蚊液、创可贴、充电宝、小风扇，甚至还塞了一包她爱吃的梅子干。

“你这是搬家吗？”杨紫哭笑不得。

“有备无患嘛。”成毅拉上拉链，拍了拍背包，“走吧，出发！”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那是一家藏在山谷里的温泉民宿，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有一架木质的秋千。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见成毅就笑：“小成来了？好久不见啊。这是你女朋友？”

“我老婆。”成毅纠正道，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大姐惊讶地看了看杨紫，又看看成毅，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郎才女貌！房间给你们准备好了，院子最里面那间，安静，私密性好。”

进了房间，杨紫才发现这间房比想象中还要好。推开落地窗就是一个独立的露天小院，用竹篱笆围着，中间是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汤池，旁边种着几株桂花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喜欢吗？”成毅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喜欢。”杨紫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么好的地方的？”

“以前出差的时候路过这里，觉得特别适合养老，就记下来了。”成毅笑着说，“当时就想，以后要带喜欢的人来。”

杨紫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你带别人来过吗？”

“没有。”成毅认真地摇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杨紫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转身跑进了屋里。

成毅愣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傍晚的时候，两人换了泳衣去泡温泉。杨紫裹着浴巾下水，温热的水没过肩膀，舒服得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紧张什么？”杨紫故意逗他。

“我没紧张。”成毅嘴硬，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

杨紫往他那边挪了挪，水波荡漾开来。她伸手捧起一点水，轻轻泼到他脸上。

成毅被泼了个措手不及，抹了一把脸，看着杨紫得意的笑脸，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杨紫惊呼一声，水花四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成毅圈在了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敢泼我？”成毅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笑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杨紫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两个人，忽然觉得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安心过。

“老公。”她轻声叫他。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会不会后悔认识我？”

成毅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的目光认真而专注。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心，“但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做过什么选择，我都不后悔。”

“因为是你，所以不后悔。”

杨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地抱紧了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傻瓜。”他低声说，“你是我选的人，我相信我的眼光。”

杨紫靠在成毅肩上，两条腿随着秋千的摆动轻轻晃着。

夜风穿过桂花树，带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甜香，偶尔有一两朵细小的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

成毅伸手，轻轻拈起她发丝间的一朵桂花，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朵花放进了自己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杨紫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忍不住笑了：“你干嘛？”

“收藏。”成毅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老婆头发上掉下来的花，很有纪念意义。”

“幼稚。”杨紫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成毅低头看她，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勾勒得柔和而美好。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觉得，老天爷对他真的太偏心了。

“杨紫。”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很少，以至于杨紫听到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好不好？”

杨紫眨了眨眼：“每年？”

“嗯。”成毅的目光认真而温柔，“春天来看花开，夏天来避暑，秋天来看落叶，冬天来泡温泉。每一年，每一个季节，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杨紫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从来不敢做超过三个月的计划。因为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活得像一只惊弓之鸟。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他想和她一起规划未来，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却很坚定，“每年都来。”

成毅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在月光下晃了晃。

秋千继续轻轻晃着，银河在天幕上静静流淌。

杨紫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

“拍张照吧，今晚的星星真好看。”

她按下快门，却在按下的一瞬间，成毅忽然凑过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咔嚓。

照片定格了。

画面里是漫天繁星，还有她瞪大眼睛的惊讶表情，以及他偷亲成功后狡黠的笑脸。

“成毅！”杨紫捂着脸颊，又羞又恼，“你看看你把照片拍成什么样了！”

成毅拿过手机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啊，我老婆不管什么表情都好看。”

“你”

“而且这张我要留着。”他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当屏保。”

“你还给我！”

杨紫扑过去抢手机，成毅早有防备，站起来就跑。两个人在院子里追来追去，笑声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夜空。

最后还是杨紫体力不支，弯着腰喘气：“不跑了不跑了……你耍赖……”

成毅走回来，笑着把她打横抱起，杨紫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走，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日出？”杨紫愣了一下“几点？”

“五点半。”

“……成毅你是人吗？”

“为了和我老婆看一次日出，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