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排练日
周一清晨，杨紫是被手机消息轰炸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是99+的微信消息和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经纪人王姐，小部分来自朋友和助理。
昨晚她和成毅的联合声明已经发出去了，以节目组的名义，宣布两人将在节目中“尝试以情侣身份相处，探索都市男女的新型关系模式”。声明写得模棱两可，既没承认恋情，也没否认，只说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评论区的反应五花八门：
“所以是假的？营业CP？”
“我不信！明明就是真的！”
“就算是营业我也磕！太配了！”
“节目组会玩，这热度蹭得明明白白”
“成毅和杨紫的演技，演情侣还不是小菜一碟？”
杨紫翻看着评论，心情复杂。成毅说得对，这样的回应反而让舆论冷静了不少，大部分人开始把这当作节目噱头。
但接下来两个月，她真的要和他“演”情侣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
杨紫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她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发去开门，门外是成毅，手里拿着早餐袋。
“早。”成毅很自然地把袋子递给她，“豆浆和油条，还有你喜欢的麻团。”
“谢谢……”杨紫接过袋子，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看向他身后，“今天不录晨跑吧？”
“不录。”成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明天开始，晨跑要成为‘情侣日常’的一部分。”
杨紫的脸垮了下来。
“别这个表情。”成毅说，“节目组今天上午过来，我们先对一下接下来的流程。”
“对流程？”
“嗯。”成毅走进屋，很自然地坐到餐桌旁，“就像拍戏前要对剧本一样，我们现在需要对‘恋爱情节’。”
杨紫把早餐摆出来，两人面对面坐下。豆浆还温热，油条也还脆，但她没什么胃口。
“成毅老师，”杨紫咬着吸管，“你说我们该怎么‘演’？”
“自然一点就好。”成毅说，“节目组会给我们一些情境，比如一起做饭、看电影、逛街，我们就正常互动。”
“可观众想看的是粉红泡泡。”杨紫叹了口气，“我怕我演不出来。”
“为什么演不出来？”
“因为……”杨紫一时语塞，“因为我不是专业演偶像剧的啊！”
“我也不是。”成毅看着她，“但我们可以学。”
杨紫愣住：“学？”
“对，学。”成毅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我整理了十部经典爱情电影，我们可以一起看，学习里面的情侣互动。”
杨紫凑过去看，列表里有《罗马假日》《真爱至上》《初恋这件小事》等等，大部分是经典，但也混进了一两部韩剧。
“你还看韩剧？”杨紫惊讶。
“为了学习。”成毅面不改色，“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杨紫没忍住笑了：“成毅老师，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玩。”
“我是认真的。”成毅收起手机，“既然决定了要做，就做到最好。”
杨紫收起笑容，也认真起来：“你说得对。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习’？”
“今天下午。”成毅说，“先看《罗马假日》，学习如何自然地对视和微笑。”
“好！”
表演课进行时
下午两点，节目组准时到达。导演陈导一脸兴奋：“两位老师，今天我们先拍一些日常素材，你们就当摄像机不存在，该干嘛干嘛。”
“可我们不知道该干嘛。”杨紫诚实地说。
陈导笑了：“那就从一起看电影开始吧，很自然的情侣活动。”
于是，杨紫和成毅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罗马假日》。摄像机在房间的各个角落，记录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电影进行到经典场景——赫本和派克在真理之口前，派克假装手被咬掉，赫本惊恐地扑过去。
杨紫看得入迷，完全忘了摄像机的存在。当成毅递给她一包薯片时，她很自然地接过来，眼睛还盯着屏幕。
“谢谢。”她说，然后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成毅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眼里有笑意。
电影结束后，陈导喊了“cut”，然后过来看回放。
“不错不错，很自然。”陈导摸着下巴，“但不够甜。观众想看的是互动，是眼神交流，是肢体接触。”
“比如？”成毅问。
“比如，”陈导比划着，“杨紫老师可以靠在成毅老师肩上，成毅老师可以喂她吃零食，或者你们可以讨论电影情节，然后相视一笑。”
杨紫和成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这太难了”。
“我们试试？”杨紫小声说。
“嗯。”
第二遍，杨紫试着在成毅递薯片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成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把薯片递到她嘴边。
杨紫犹豫了一秒，张嘴接住。这个动作做得极其不自然，像机器人。
“卡！”陈导哭笑不得，“杨紫老师，您这表情像在吃药，不是吃薯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来。”杨紫脸红了。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每次都有问题。要么是眼神不对，要么是动作僵硬，要么是表情不自然。
第六遍结束后，杨紫瘫在沙发上：“我不行了，我这辈子没觉得演戏这么难。”
成毅也难得地露出了疲惫的表情。
陈导看了看时间，说：“这样，你们先休息一下，找找感觉。我们拍点别的素材。”
工作人员暂时撤走，客厅里只剩下杨紫和成毅。
“怎么办？”杨紫捂着脸，“我是不是很糟糕？”
“不糟糕，只是不习惯。”成毅说，“我们平时相处很自然，但一旦知道是‘演戏’，反而不会了。”
“那怎么办？”
成毅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说：“我们来玩个游戏。”
“游戏？”
“对视游戏。”成毅转过身面对她，“看着我的眼睛，看谁先笑或者先移开视线。”
杨紫觉得这主意有点幼稚，但还是答应了：“好，赌什么？”
“输的人做一周早餐。”
“成交！”
两人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
起初，杨紫还能保持严肃，但成毅的眼睛太专注了，深邃得像能把人吸进去。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脸也开始发热。
不行，不能输。杨紫告诉自己，努力维持面无表情。
但她发现成毅的耳朵也在慢慢变红，这个发现让她差点笑出来。她努力忍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你笑了。”成毅说。
“我没有！”
“你嘴角动了。”
“那是肌肉抽搐！”
两人斗着嘴，气氛突然轻松起来。陈导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示意摄像师赶紧拍。
“再来一次。”成毅说，“这次谁先说话算谁输。”
“好。”
再次对视。这次杨紫放松了很多，她开始观察成毅的眼睛，发现他睫毛很长，瞳孔的颜色是深棕，在光线下有细碎的光。
成毅也在看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他突然移开了视线。
“你输了！”杨紫得意地说。
“嗯，我输了。”成毅的声音有些哑。
“那早餐……”
“我做，一周。”成毅起身，“我去倒杯水。”
杨紫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在成毅眼里看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
陈导这时走过来，满意地拍手：“刚才那一段非常好！很自然，很有张力！我们就需要这种感觉！”
“刚才？”杨紫茫然，“刚才我们在玩游戏。”
“对，就是因为是游戏，所以放松了。”陈导说，“记住这种感觉，就把摄像机当成游戏的一部分，而不是监视器。”
杨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很多。他们一起做饭，杨紫切菜，成毅掌勺，配合默契；他们一起看书，杨紫靠在他肩上，成毅翻页的手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自然地继续；他们一起玩游戏，杨紫输了耍赖，成毅无奈地笑着揉她的头发……
每一个互动都自然流畅，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情侣。
拍摄结束时，已经晚上八点了。
“辛苦了辛苦了！”陈导很满意，“今天的素材太棒了！你们俩的化学反应绝了！”
杨紫累得瘫在沙发上，对“化学反应”这个词感到一阵心虚。
成毅送节目组离开，回来后，看到杨紫已经快睡着了。
“去床上睡。”他说。
“再躺五分钟……”杨紫闭着眼睛嘟囔。
成毅看着她，想起刚才拍摄时，她靠在他肩上的温度，她头发上的香味，她耍赖时狡黠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轻轻推了推她：“杨紫，别在这儿睡，会感冒。”
“嗯……”杨紫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我回去了。”
“我送你。”
“就对面，有什么好送的。”杨紫揉着眼睛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
成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用指纹开锁，推门进去，然后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
“晚安……”她的声音从沙发里传来。
“晚安。”成毅轻轻关上门。
回到自己家，成毅没有开灯。他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但今天破例了。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他想起下午那个对视游戏。
他移开视线，不是因为他想笑，而是因为他……
心跳得太快了。
快到他必须移开视线，才能掩饰自己的慌乱。
这不是表演，他知道。
这是真的。
深夜的短信
杨紫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才勉强爬起来去洗澡。温热的水流冲走了疲惫，也让她清醒了些。
她想起下午的那个游戏，想起成毅移开视线的瞬间，想起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不敢细想。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微信有未读消息，是成毅发来的：
“明天的早餐想吃什么？”
杨紫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复：
“你决定就好。对了，今天谢谢你陪我‘演戏’。”
“不用谢，应该的。”
“你觉得我们演得好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但很久都没有消息发来。就在杨紫以为他不会回复时，消息来了：
“很好。但有时候，太像真的了。”
杨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能太入戏了。”
杨紫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盯着屏幕，直到它暗下去，又重新按亮。
“成毅老师。”
“嗯？”
“我们会好好演完这两个月的，对吧？”
这一次，成毅回复得很快：
“会的。我保证。”
杨紫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却一点都没觉得踏实。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外面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想起成毅的眼睛，想起他笑时眼角的细纹，想起他递给她薯片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想起他耳朵变红的样子。
“太入戏了。”她轻声重复他的话。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愿真的只是入戏。
但愿。
第二天早上，杨紫被门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打开门，门外是成毅，手里提着早餐袋。
“早。”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早餐。”
“谢谢……”杨紫接过袋子，闻到里面传来的香味，“是什么？”
“小笼包和豆浆，还有你喜欢的麻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麻团？”
“上次在豆浆店，你吃了三个。”成毅说，“而且眼睛一直盯着第四个。”
杨紫脸一红：“我那是……在克制自己！”
“嗯，克制得很好。”成毅眼里有笑意，“今天下午拍逛街，记得穿舒服的鞋。”
“逛街？节目组安排的吗？”
“嗯，情侣日常之一。”
“好吧……”杨紫打了个哈欠，“那我回去接着睡了，拜拜。”
“好。”
关上门，杨紫打开袋子，小笼包还热着，豆浆也温的。她把早餐拿出来，发现袋子底下还有一张便条：
“好好吃饭。下午见。——成毅”
字迹工整有力，像他的人一样。
杨紫把便条小心地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和那条兔子项链放在一起。
然后她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小笼包很香，豆浆很甜。
但她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甜，又带着点涩。
像还没熟的果子，又期待，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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