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假戏真做的“心跳瞬间”

周六的商场人流如织，杨紫戴着墨镜和帽子，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成毅老师，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成毅说。

“节目组的安排。”成毅同样戴着墨镜，但身姿挺拔，在人群中依然显眼，“他们说情侣约会，逛街是基本项目。”

“可这也太显眼了……”杨紫看着周围越来越多投来的目光，有些紧张。

确实，即使遮得严严实实，两人出众的气质和身后跟着的摄像机，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已经开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了。

“放松点。”成毅突然牵起她的手，“就当是普通约会。”

杨紫身体一僵。这不是节目安排，没有剧本说要牵手。成毅的手很温暖，掌心干燥，完全包裹住她的手。

“你……”

“看那边，有人在拍。”成毅压低声音，“既然是情侣，牵手很正常。”

杨紫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确实有几个人在对着他们拍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回握住成毅的手。

“对，就是这样。”成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表现得自然一点。”

“我怎么觉得你在占我便宜？”杨紫小声嘟囔。

“这是为艺术献身。”成毅一本正经地说，但杨紫看到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她忍不住笑了：“成毅老师，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走进一家精品店。店里人不多，导购员认出了他们，眼睛一亮，但很专业地没有声张。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杨紫看向成毅，用眼神问：我们要买什么？

成毅想了想：“看看围巾吧，快入秋了。”

“成毅老师您真体贴。”杨紫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但心里却是一暖。

导购员领着他们到围巾区，各色各样的围巾琳琅满目。杨紫看中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质地柔软，颜色低调。

“这个好看。”她拿起来，下意识地在成毅脖子上比了比。

动作做到一半，她才意识到这个举动太过亲密，但成毅很自然地低下头，让她把围巾围上。

“怎么样？”杨紫问。

“不错。”成毅照了照镜子，“你眼光很好。”

“那当然。”杨紫得意地说，然后看向导购员，“就这条吧，包起来。”

“等等。”成毅叫住导购员，从架子上取下另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试试这个。”

“我？”

“嗯。”

杨紫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围巾很软，带着淡淡的香味。

“好看吗？”她问。

成毅看了她几秒，点点头：“好看。”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杨紫觉得脸有些发烫。她移开视线，故作轻松地说：“那就两条都买了吧，情侣款。”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也太像真的情侣了。

但成毅只是点点头：“好。”

付钱时，杨紫抢着要付，但成毅已经递出了卡：“我来。”

“这怎么行……”

“男朋友给女朋友买围巾，天经地义。”成毅说得理所当然，接过导购员递来的袋子。

走出店门，杨紫还觉得脸在发烫。她偷偷看了眼成毅，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句“男朋友”只是台词。

也许就是台词。杨紫告诉自己，别多想。

“接下来去哪？”她问。

“看电影。”成毅看了眼时间，“三点场，还有四十分钟，我们可以先去喝点东西。”

“好啊。”

两人走进一家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杨紫点了拿铁，成毅点了美式。

等待咖啡时，杨紫刷了刷手机，果然，#成毅杨紫 牵手逛街#已经上了热搜。点进去，是路人拍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是他们。

评论两极分化，一部分CP粉在狂欢，另一部分人在质疑这是炒作。

“你看。”杨紫把手机递给成毅。

成毅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预料之中。”

“你不介意吗？”

“工作需要。”成毅说，“而且，他们说得也没错，这确实是‘工作’。”

杨紫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笑着：“对，工作。”

咖啡来了，杨紫埋头喝咖啡，不再说话。成毅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气氛有些尴尬，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杨紫？成毅？”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站在桌边。女人取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但陌生的脸。

杨紫在记忆里快速搜索，然后想起来了——这是林薇，一个最近挺火的小花，和她在一个颁奖典礼上见过一面。

“林薇老师？”杨紫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真的是你们！”林薇显得很兴奋，“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没想到真的是！你们这是……”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最后落在成毅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我们在录节目。”成毅平静地说。

“哦～《欢迎来我家》对吧？我在追呢！”林薇笑着说，“你们在节目里真的好甜啊，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这话说得微妙，杨紫笑了笑，没接话。

“对了，我正好有个朋友想认识成毅老师。”林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后面招招手，“茜茜，过来！”

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走过来，看到成毅时眼睛一亮：“成毅老师，您好，我是徐茜，是您的粉丝。”

“你好。”成毅礼貌地点头，但没多说什么。

“成毅老师，我一直很喜欢您的戏，特别是《琉璃》，我看了三遍！”徐茜很热情，“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

徐茜连忙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成毅快速签了名。签完，徐茜又说：“能合个影吗？”

成毅看向杨紫，杨紫连忙说：“当然可以，我来帮你们拍。”

“不用不用，让服务员帮我们拍就好。”林薇说着，已经叫来了服务员。

于是，成毅和徐茜站在一起拍了张合影。拍照时，徐茜靠得很近，几乎要贴到成毅身上。

杨紫在一旁看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

拍完照，林薇又说：“对了成毅老师，徐茜现在在拍一部新戏，正好缺个男主角，我觉得您特别合适，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现在档期比较满。”成毅委婉地拒绝。

“可以先看看剧本嘛。”林薇不依不饶，“这样，我让徐茜把剧本发您经纪人，您看看再说？”

成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寒暄了几句，林薇和徐茜终于离开。杨紫重新坐下，发现自己的咖啡已经凉了。

“你的咖啡凉了，再点一杯？”成毅问。

“不用了。”杨紫摇摇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

去电影院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杨紫看着成毅的侧脸，突然问：“那个徐茜，挺漂亮的。”

“嗯。”

“她好像很喜欢你。”

“粉丝对偶像的喜欢。”成毅说得很平静。

“是吗？”杨紫笑了笑，“可我觉得不止。”

成毅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杨紫移开视线，“就是觉得，成毅老师真是受欢迎。”

“杨紫。”成毅叫她的名字，声音很沉。

“嗯？”

“你是在吃醋吗？”

杨紫心里一震，猛地抬头：“我为什么要吃醋？我们只是……”

“只是工作。”成毅接过她的话，眼神深邃，“那你为什么在意？”

“我没有在意。”杨紫嘴硬。

“你有。”成毅看着她，“你的表情，你的语气，都在告诉我你在意。”

杨紫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是啊，她在意，她为什么要在意？这不是她该在意的。

“我……”她低下头，“我只是入戏太深了。”

成毅沉默了很久，久到杨紫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我也是。”

杨紫猛地抬头。

“我也是，入戏太深了。”成毅看着她，眼神复杂，“所以杨紫，我们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杨紫想问，但没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答案。

小心假戏真做。

小心心动。

小心，这段以“工作”开始的关系，最后变得不可收拾。

黑暗中的心跳

电影院里，灯光暗下来，片头开始播放。他们看的是部爱情片，但杨紫完全没看进去。

成毅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响。

“我也是，入戏太深了。”

他的手就放在扶手上，离她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杨紫盯着那只手，想起在商场里，他牵着她时的温度。

她突然很想再牵一次。

这个念头把她吓了一跳。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电影上，但眼睛看着屏幕，脑子却在想别的。

电影进行到一半，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背景音乐很煽情，周围的情侣们依偎在一起，气氛暧昧。

杨紫觉得有些热，想脱外套，但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扶手上的可乐。

“啊！”她低呼一声，可乐洒了她一身。

“别动。”成毅按住她，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开始帮她擦拭。

黑暗中，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杨紫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混合着电影院的爆米花味，有种奇异的暧昧。

“我自己来……”她想接过手帕。

“你看不到。”成毅说，然后抬起她的手，仔细擦拭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心，杨紫浑身一颤。

“冷？”成毅问。

“不，不冷……”杨紫声音有些抖。

成毅没再说话，只是继续擦拭。从手背到手腕，再到手臂，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

杨紫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怀疑成毅都能听见。

终于，成毅擦完了。他收回手帕，低声说：“好了。”

“谢谢……”杨紫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接下来的电影，两人都没说话。但杨紫能感觉到，成毅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电影结束时，灯光亮起。杨紫下意识看向成毅，发现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走吧。”成毅站起身。

“嗯。”

走出电影院，天已经黑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杨紫看着地上的影子，突然想起电影里的一句话：“有时候，身体比心更诚实。”

她的身体想靠近成毅，想牵他的手，想像电影里的情侣一样，在街灯下接吻。

但她的理智在尖叫：这只是工作！是演戏！不要当真！

两种声音在她脑子里打架，让她心烦意乱。

“到了。”成毅停下脚步。

杨紫抬起头，发现已经到家口了。她竟然完全没注意。

“谢谢。”她说。

“不客气。”

“成毅老师，”杨紫突然开口，“你觉得我们能‘出戏’吗？”

成毅沉默了很久，久到杨紫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但我会努力。”

“努力什么？”

成毅看着她，“努力“出戏”。”

杨紫鼻子一酸。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杨紫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成毅点了点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杨紫转过身挥了挥手，成毅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楼里。

回到家，她没开灯，直接走到阳台上。

对面，成毅家的灯也亮着，他站在窗前，似乎在看着这边。

杨紫抬起手，挥了挥。

成毅也挥了挥手。

然后两人都放下手，站在原地，隔着夜色对望。

这一刻，没有摄像机，没有观众，没有剧本。

只有他们，和这难以言说的心情。

杨紫回到屋里，拿出手机，给成毅发了条消息：

“今天谢谢你的围巾，我很喜欢。”

几秒后，成毅回复：

“不客气。晚安。”

杨紫看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她知道的，从今天起，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有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清晰不了了。

就像她此刻的心，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戏，什么是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