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白启礼曾对他说有想把路垚当女婿的意思,慌乱过后便是自卑。他想相较于自己而言,幼宁……她确实和路垚更配一点。
见到邹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路垚他学历高家境好,而他是连书都没读过的粗人,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理应和像邹静一样知识底蕴丰厚或是和幼宁一样备受宠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自己,也不会是自己。
乔楚生有时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路垚,忍不住想要不是自己路垚此时恐怕真的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有着安稳的工作,然后会成家立业,子孙满堂。可乔楚生还是难受,他想通了好像却又没有。
路垚中枪后让乔楚生意识到上海滩之中他也护不住路垚。在手术室门口,白幼宁突然开口说:“我是他老婆。”让乔楚生噤声。老婆?他没忍住低下头,他觉得有些无力。不可思议和困惑充斥了心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吗?可转念一想若是他们二人两情相悦,自己又瞎掺合什么呢?
乔楚生总是说自己不信命,可那天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替路垚算了一卦。算卦的人说路垚能长命百岁,子孙满堂。乔楚生不由得自嘲一笑,他想子孙满堂啊,真好。
当知道路淼和白幼宁赌轮盘赌时,他听见条件是带路垚回去时,竟也毫不犹豫的连开几枪,也许是过于着急,他没有意识到是空枪。他看见路垚有些发红的双眼,是因为幼宁还是我呢?
可是,我只是想带你回去。
没过多久他收到了路垚的电话,电话那头说他要和幼宁结婚。接到电话时乔楚生有些发懵,双眼有了泪花,但还是连声应好。挂了电话后,他有些无力的瘫坐在了座椅上,眼泪偷偷流出却有些见不得人。
他送的新婚礼物是路垚想要很久的车,路垚给他了一个吻,即使是在脸颊,路垚曾说亲脸亲嘴没有区别,乔楚生忍不住摸了摸脸。他想若是路垚不会开车,那他还能借口教他开车为由陪他一段时间,可路垚说他车技很好。
路垚和白幼宁结婚那天,乔楚生用尽了所有力气问出那句话。
“你娶幼宁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权宜之计啊?”
“幼宁是亲人,你是兄弟,凡事先紧着你来”
乔初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漏洞,询问后乔楚生竟也不敢抬头看着路垚眸中。便未曾看见路垚压在眼底的泪花。
“这是我一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听到路垚的回答后,乔楚生提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落下,落到了无尽的深渊。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后在嘴边挑了很久倒也没有合适的能说出口。
于是他伸手理了理路垚的领结后便别过了头,路垚垂在两边的手微动却也握紧了拳。
誓词环节。乔楚生给二人递上戒指之后便往后退了一步。过往一切在眼前闪过,但最后看到的却是身穿新郎服路垚和身穿新娘服的白幼宁。头不自觉的垂落,路垚你小子一定要子孙满堂啊。
他突然想到,过不了几天路垚便会和白幼宁远赴他国,心脏便止不住的收缩,乔楚生终是抬头看着路垚,像之前无数次走在路垚身后一样。真般配,乔楚成这样想。但满腔酸涩却又抑制不住
路垚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在白纱之下流下了一滴眼泪,白幼宁仍是忍不住扯着嘴角,但到底什么也没说。
06
乔楚生本以为两人过几天才会走,但没有想到婚礼结束第二天便得知两人已买好下午前去巴黎的船票。
到了港口,路垚站在他对面,这是第一次乔楚生发觉原来他们离得那么远。
离走时乔楚生像用平常的语气和他说:“不抱一个再走?”路垚点了点头。二人相拥在徐徐的海风之中,乔楚生不由得想到了那句有恩必抱。思绪差点飘远,邮轮的声音把他唤醒。
乔楚生率先松了手,把路垚往后推了下,催促两人上船。白幼宁有些不满,环胸问乔楚生为什么不和她也抱一个。乔楚生有些无奈,以船马上开了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他看着路垚和白幼宁并肩的身影低头叹了口气。
幼宁啊,哥抱路垚时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勇气。
路垚和白幼宁背影越来越远乔楚生站在原地动。阿斗有些疑惑地问:“乔探长还不走吗?”乔楚生像是刚回神后盯着阿斗问:“巴黎离上海滩有多远?”卢阿斗挠了挠头笑道:“这我也不知道,白小姐和路顾问读过书,应该总是会知道的。”乔楚生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阿斗看着乔楚生一个人的背影莫名有些酸涩,总觉得他身边缺少了一个人。
路垚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乔楚生,握着行李的手又紧了紧。他望着乔初生的背影有些顿足。白幼宁推了推他说:“还不怎么走吗,路垚。”路垚摇了摇头笑道:“马上就走。”
路垚清楚自己的情绪不能外露,看似安全的港口却不知是藏着多少危机,他不能让之前走的路没有任何价值。
曾经充斥着喧嚣声音的巡捕房渐渐清静下来,乔楚生感到奇怪。明明距离路垚走了不到几天而已,这巡捕房变得压抑无比。乔初生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仿佛下一秒便会有一个熟悉的声音把门推开,笑嘻嘻的叫他老乔。他脑海闪过很多画面,他看着桌边的阳光下的颗粒,突然想起那次在巷子门口路垚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问到:“巴黎纽约伦敦选一个吧。”乔楚生当时脑海中浮现出路垚在外留学的时候,所以他说:“巴黎。”
那天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去巴黎,最后上海滩这偌大的地方只留下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