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庆功宴结束后，第二天金启明就来找我，说他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我一下。
我给他倒了杯水，就在客厅坐下。
“到底什么事儿啊？怎么还要这大清早的来找我？”
“嗯……骆少爷，昨天中午回去以后，我在报社门口公告栏上看到一份报纸，十多年前的，还是奉天的天明报社出版的。这……我给你拿过来了，你看。”
我接过报纸，正面看看，反面看看，当我翻过来的时候，一个名字跳进我的视线。
“怎么哪都有她，杀人还是放火啊上报纸……嗯？谋杀……案？”
我仔细一看，周墨婉家竟然还有这种事儿。
她妈妈杀了她爸，判了死刑。这……要不要告诉司徒一声啊……
我已经成了习惯，不管发生什么，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司徒颜。
“这样，我先去查查卷宗，看看是不是真的。你先回去，啊。”临走，我还跟他道了个歉，为了昨天的事。
“没事的骆少爷，别自责了，我本来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不告诉你们了。没想到惹你生气才不得不说，害，都过去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送走了他，就披上外套去了警察局。
小六看我来了，赶紧跑过来。
“骆探长！哎呦正好，那些奉天的卷宗……”
“拿我办公室来，我要看。”
我翻了整整一上午，看得我眼睛酸痛，直流眼泪，终于让我找到了周墨婉家的案子。
“女儿周墨婉……”我正念着，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
“少川，你真的在调查周墨婉？”
我抬头，司徒颜正一脸生气地看着我。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的？我没让启明告诉他啊！
“不是，我这不碰巧……”
“什么碰巧，你就是在调查她。骆少川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是你也不用这样做吧。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她家的家事怎么也轮不到你……”
“怎么了？你冲着我发的什么火呢这是？”
我问他，他一愣，仍然瞪着眼睛像是要吃了我。
我继续问他:“正好你来了，我到也想听你说说。你和她什么关系？在一块儿了？你他妈干什么谈个恋爱天天在我这撒泼打滚的？
我说话态度不好不行，我说的重了不行，吃个饭划个拳你也要说我两句。对你，我没有怨言，我对你要是说的不好做的不好了，你说，我肯定改。但是周墨婉凭什么啊？啊？她算什么东西让你天天对我这么指责！”
我把卷宗扔在他身上，把我所有想说的全都说了。我不知道他听完能不能明白我到底忍了多少，但是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点后悔。
他没再瞪着我，只是从地上捡起来那本卷宗。抖了抖整理好放到我桌子上。
“少川……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墨婉说你在调查她，所以我以为，她是不愿意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知道……”
“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但不代表周墨婉也能蹬鼻子上脸。这个案子我本来打算看完卷宗告诉你，既然你来了，那你就看看吧。我没那么闲去调查她，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从他低下头说抱歉的时候，我就不打算计较了，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生气了。
我再没给过司徒颜什么好脸色。他说想查，我二话不说陪他去奉天。
“我只负责陪你去给你从警局找人，查案的事儿别麻烦我。”
司徒查的特别快，两天不到就已经有猜想了。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发火让他觉得愧疚了，到了奉天我每天都有糖葫芦吃，偶尔还有烤包子和板栗，都是热乎的送到我手上。
“唔……你查出来了？”我嚼着嘴里的板栗，香得我想把卖它的人绑回哈尔滨。
“快了。”
“那就行，赶紧查完我还得……司徒！小心！”
事发突然，一个人从司徒旁边窜出来，手里拿着很长的木棍，有三指粗。我拉住司徒的手护在他身前，抬起小臂挡了一下，木棍应声断裂，我的小臂瞬间麻木了。
这时候，一声枪响，我肩膀中枪，血顺着胳膊留下来，从指尖滴落。
我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司徒颜，他已经中了麻醉针昏迷不醒倒在地上。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把我们套上麻袋塞上一辆车。
到底是谁……竟敢绑我骆少川，TM的活腻歪了吧！
车上晃动的厉害，我肩上的伤每次一晃都会撞在车门上，疼得我直冒冷汗。
等我们头套什么的都被摘掉，我才发现我们被绑在一个仓库里，司徒还没醒，我们靠在两个柱子上，仓库里全是箱子。我双手被绑在后面，动弹不得，只好转头环顾一周，这时候我才看到在司徒身旁的柱子上还有一个人！
周……我靠，怎么周墨婉也在奉天？
我早就觉得蹊跷，金启明看到的那张报纸怎么会出现在哈尔滨的报社，现在又在奉天见到了周墨婉，我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司徒睁开眼睛，咳嗽了几声。
“司徒！你醒了！”
“……这……什么情况啊？”
“可能是凶手想杀人灭口，把我们引到这来。”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司徒话音刚落，仓库里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司徒大侦探啊，这都查出来了。”
李垣普！怎么会……
“既然你知道谁是凶手了，那我猜，你现在也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吧。”
“有什么事冲我来，放了他们。我已经把证据交给警方，你跑不了的。”司徒颜淡定地说。
我肩膀上的伤流了太多血，有点撑不住，眼前不停地冒雪花。
“我更想放了你，这样吧，反正我已经是死刑，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们两个，你选一个带走，剩下的就当做陪我一起死。”
我大脑已经开始延迟，什么二选一，这不是神经病吗。让周墨婉走，她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司徒当然选我……可是我想到这又不太敢肯定，司徒到底会怎么选？
他现在手里握着我和周墨婉两条人命，要他做一个选择，我貌似真的没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会选我。
那些对周墨婉的偏袒和维护都已经是最好的证明，司徒颜心里的天平被周墨婉压的倾斜，我被高高翘起，束手无策。
我等待着司徒颜的回答。
“选吧，快点，我没有太多……”
“我选她。”
我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司徒颜的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不会的，不可能……
我难以置信，可是又没法自欺欺人。
果然，他还是选择周墨婉，我的所有期待都在这一刻碎了，这时候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死亡，原来离我这么近，杀死我的不是没入身体的子弹，而是那修长的手指做出的选择。
“司徒……”我叫他的名字，可是突然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李垣普手里的枪举了起来，对准我。
“司徒……”我哑着嗓子，眼里脸上全是眼泪，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很难受，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嘭！”
“少川！！”
我已经失去力气，目光所及除了黑暗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只觉得很疼。
“司徒……”
我最后一次喊他的名字，枪声太响，可能他没听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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