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家走了一条街,头已经疼的快要裂开。只好作罢,在街边坐了下来,轻轻揉着太阳穴。
头疼得让人感觉有点反胃,我正努力往下压,却有个人突然站在我面前。
“少川?你怎么坐在这?”
我抬头,是静萱。
我实在说不出话来,只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她摆摆手表示没事儿。
“这么冷的天,你这伤……又是怎么搞的?快跟我回去,万一感冒了就不好了。我妈刚刚还说今晚要去打麻将,我就买了点吃了回来,赶紧回家吃饭去。”
她永远都是这么温温柔柔的,说话慢腾腾却让人心里很舒服。我感激地笑了笑,被她扶着,有点狼狈地回了家。
司徒颜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跟我说过话,从我认识他,他还没有为了谁跟我急,但是今天在医院他的态度恶劣的我有点心虚。
在他面前我承认,我很难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胡搅蛮缠,但是我好歹是个少爷,骨气还是有的,绝对不会干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
我就这么在家挺了一个礼拜,一直没找司徒颜,直到老包打电话给我。
“我说少川呐。案子已经破了,你赶紧来跟司徒侦探写结案报告啊,这次我可不给你写了啊!”
“破了?这么快?”
“对啊,不过人家司徒可是和我告状说你人一直不见踪影,你说你……”
“我知道了,一会就写。”
好嘛,还告状……我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去找司徒颜。
“她怎么还在这?”
我看着周墨婉坐在司徒颜的椅子上,真是心里堵得慌。怎么哪都有她,被捅了一刀刚刚痊愈也丝毫没有虚弱的样子。
她是没有家吗???无家可归的乞丐是吧???在哪不好非要在司徒家,坐哪不好非要坐司徒的椅子!
周墨婉抬头,咄咄逼人地看着我:“我是司徒的助理,我不在这,难道你在这?”
“你……”
司徒回过头看我一眼,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说:“坐吧,我把案子讲给你听。”
“我不坐沙发,我也想坐你的椅子。”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倔起来,盯着那把椅子不放。
司徒颜看向周墨婉,突然笑出来。
“你多大了,还看着别人的就想要。”
“怎么个意思?你是说这椅子是她的,还是你人是她的?我还就想要了,你给不给吧。”
我叉腰,说着就喉咙一紧,心里打鼓。要是他真说人是她的……那我怎么办……
司徒颜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移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生怕一旦他说出什么让我震惊的话,我眼睛就会露馅。
“还较劲呢?”他伸出手拍去我围脖上的雪水,“前几天我太着急了,说的话别放心上。”
我一愣,这是……在道歉?
他没有回答我,到底什么是“别人的”,是不是意味着,人和椅子,都不是周墨婉的?
“……我没在意。”我一脸无所谓,心里却突然高兴了。虽然周墨婉还是不挪窝,不过司徒颜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只好十分大气地坐了沙发。
“说吧,案子怎么着了。”
“其实很简单,这个凶手的不在场证明就是假的,混淆视听。我差点就忽视了,还好墨婉提醒了我……”
说了半天,我才好不容易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行,那我回去写报告了。”
路走到一半,我摸摸空荡荡的脖子,突然想起来围脖摘下来忘了拿,落在司徒颜家里。
可能是上天注定要让我听到什么来打消我的幻想吧。我回到沈家门口,听到周墨婉和司徒颜在说话:
“我怎么觉得,你这前前后后,一直在支开我们,单独去见沈华棠?”
“还真没有,警察局就给我留了那么点时间,这叫时间管理。”
“呵呵,沈华棠年轻漂亮,你娶了她,中际银行就归你了,你们挺般配的。”
“我没兴趣,而且……我喜欢比我大的。”
很好,很好,就差表白了。那句“我喜欢比我大的”指向性很明显,周墨婉比他大了一两岁吧,我摇摇头,想笑他这个直男,说女人岁数大也不怕注孤生,可是再一想,这是明摆着说我没有机会了,我又笑不出来了。刚刚司徒给的那点希望瞬间泯灭在我眼前。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本来就怕冷,脖子上还光秃秃地没有围脖,没忍住就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啊——湫”
司徒颜和周墨婉都跑出来,看到是我,都愣住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周墨婉有点不耐烦,好像知道我在偷听。
“我围脖落这了,回来拿不行啊?”我也没好气。
司徒颜手举在半空说:“你对她说话就不能温柔点儿,干嘛总是这么冲啊,你到底什么情况?”
“你这也要向着她???”
“我没向着她……”
“你就是向着她!刚刚明明是她先……”
“呐,你的围脖。”
我话没说完,周墨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拿着围脖出来,塞在我手里。
我看着围脖,而司徒颜皱着眉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刚刚偷听到的对话涌上心头,一下敲醒了我,现在多余的不是周墨婉,而是站在门外的我。
我觉得再没有说下去的必要,闭上嘴识趣地转头走了出去。
“明天中午在茉莉餐厅有个庆功宴,你记得去!”
我抬手挥了几下表示知道了,头也不回。
“庆功宴,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回去的路上,各种想法冒了出来,最后只有妥协占了上风。
就像周墨婉说的,司徒和我在一起就没个好。我虽然乐观,可我也不是没心没肺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意外得伤人,可我不能太过分,我是没有资格对他耍脾气的,我没周墨婉那么重要。我应该像以前一样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保护好他就好。
我知道就算一切再不如愿,我还是要做我的骆少爷,我还是要当我的骆探长,我在哈尔滨什么都有,可司徒暂时还没站稳脚跟,很多明里暗里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都得我去给他周全。我想,如果我真的不能成为他心里那个人,至少我坐稳探长的位置,才能保护好给他的侦探社和他。
庆功宴,我还是去了。
四个人围坐一桌,都不喝酒,别提多尴尬了。我一个人喝了几口酒,心思就飘到了司徒颜身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司徒颜已经习惯坐的离周墨婉更近一些,而离我远了。我打量着,他们互相靠近的姿势,很像一对儿。
“这么喝真没意思,哎司徒,咱俩划拳!”
我伸出手去,司徒没理我,说不会。周墨婉在一旁冷眼看着,我却一点都不恼,又转向启明。
“来启明咱俩玩。”
“我……不划拳”
“啧,没事我教你!”
“骆少爷我不是不会,我是不划,而且我也不喝酒。”
连吃两次闭门羹,我觉得有点没面子。
“你不把我当自己人?凭什么你叫司徒是司徒大哥,我就是骆少爷。这样,我以后只给你案子线索让你写独家。”
我仿佛借着酒劲找回了正常的自己,这时候的我不会吃醋生气,只是大肆地宣告我骆少爷有多么一言九鼎,仗义疏财。
“你看我都这么说了,你总得陪我喝一杯吧!”
“我真不喝酒……”
怎么还是不跟我玩!
这时候司徒颜说:“你别太过分啊!”
“你别管!”我硬气得很,直接让他闭嘴。“我说,你喝不喝?”
“骆少爷,我不喝酒,如果惹您不高兴了,那你把我相机摔了吧。”
“干什么啊?跟我这散德行呢?”
我恼了,火气上来举起相机就要往地上摔。我是生气,为什么大家都不理,为什么都要这样默默地,淡定地看着我出丑,都不肯配合我一下?难道我真的那么好笑吗?
我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所有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仿佛等着我羞愧。
“够了骆少川,你要喝酒划拳,我陪你!”
“骆少爷,我是因为我爸才不喝酒的……”
不知道我当时听完启明的话是什么表情,只是动作有点僵硬地放下手里的相机,拿起我那杯酒。
“对不起啊……我自罚一杯。”
我喝下满满一杯酒,默默地坐了回去。那顿饭结束的不算愉快,我把他们都送走,才有时间回味刚刚我的所作所为。
“你怎么净欺负老实人?”
司徒颜刚刚问我。
我当时生气,没管他。可现在想来,我才意识到,原来在司徒颜心里,我是会欺负别人的坏人……
两杯酒,不算多。可是今晚的我一直都迷迷糊糊,太久没有这种感觉,好像酒精杀死了我所有理智,只剩下胡作非为的自己,留下一个烂摊子我一个人狼狈地收拾着。
原来,在这四个人的友谊里,只有我一切都袒露在他们面前,家世,脾气,除了喜欢司徒颜,再没有模糊的事。
可是他们各自都有秘密,有各自的能力,也都有自己明确的底线。只有我,只有我没有,我不仅没有除了钱以外能彰显独特的东西,还喜欢蛮不讲理地端少爷架子。
我茫然地看着他们离开,自己端着酒杯,嘴里却涩得紧。空气里都充斥着责怪,司徒颜的劝阻,周墨婉的轻蔑,金启明的无奈。
我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多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