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王妃将裕昌郡主从三才观接回来,准备嫁给凌益的一个侄子。
裕昌郡主还真是奇葩,就像是跟凌不疑杠上了一样,即使不能嫁给凌不疑,也要跟他沾点边。
凌不疑明白,不能再等了,如果等裕昌郡主生下带有皇家血脉的孩子,那他报仇的阻碍就更大了。
正这么想的,梁邱起急匆匆的跑进来,凌不疑眼神一厉
“少主公,城阳候府派人给了这张请帖,城阳候后日五十大寿,邀请少主公参加。”
凌不疑转身,看着窗外风雨欲来的景色。
“好,等那天,我定给他备上一份大礼。”
——
隔天,凌不疑将程少商送到了程家待产,她现在八个多月了,现下女子生产也不是都足月生,随时都有可能。
程始和萧元漪虽然疑惑,可也因为女儿的到来和即将见证外孙出生的喜悦而忽略这些漏点。
只有程颂微微发愣,凌不疑那么爱嫋嫋,怎么可能生孩子的时候不陪在她身边,有点不对劲啊。
“哎,现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嫋嫋要紧。”说完就按着阿母的吩咐去找最好的产婆安置在程府。
——
程少商握住凌不疑的手,眸中含泪,虽然她都明白,可真到了这一天,是真做不到冷静面对:
“你明日,你定要小心,你就记着,我和孩儿都在家等你回来。”
她只是想,有着牵挂,阿狰应该会少拼命些。
凌不疑反握住她的手,面露愧疚之色:
“对不起,嫋嫋,不能陪在你身边。”
“等我报完仇,自去向圣上请罪。”
说着又抱住程少商:
“不必担心,为了你和孩子,还有这个家,我也会好好珍惜这条命的。”
程少商眼中含了许久的泪终于滑落下来,她哽咽着点头,又察觉他看不到,只能抱紧他。
凌不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松开手,惊奇的看着程少商的肚子:
“少商,你看!”
程少商也是自怀孕以来第一次感到胎动,有一点不适应,说来也奇怪,正常女子在六七个月时孩子就会时常胎动。
可轮到她的时候,竟然一下都不动,当时可将这对新晋父母吓坏了,赶紧请了医师看,医师只是说: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将军这孩子有些懒,等生出来可要好好锻炼他。”
当时的凌不疑和程少商只能哭笑不得的对视。
程少商柔和的目光看向凌不疑,凌不疑小心翼翼的摸上了她的肚子,露出了笑容,他轻声开口:
“少商,谢谢你。”
“没有你,我怕是整日都会活在痛苦之中,最后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才要谢谢你呢,你是真心的爱我。”
“我程少商,前十几年被父母抛下,任人欺凌,等阿父阿母回来,感受到的也没有多少爱。”
“只有你,我当初会答应与你在一起,也是因为你的眼神。”
“眼神?”
“对,你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吧,你每次见我,眼里就只有我一人,满心满意的全是我。”
凌不疑低声笑着,是啊,当年万家灯火,可他站在高处,却只看得见她一人。
一眼万年,他只庆幸自己抓住了她,庆幸自己的直白追求,可不像那个袁家侍郎,年少时每次见面都和嫋嫋针锋相对。
也怪不得如今都还未娶妻。
凌不疑:我是赢家。
——
凌不疑今日一身玄色衣袍,披着一件狐裘披风,梁邱起和梁邱飞面无表情的端着两个箱子。
“凌将军到!”
屋里端坐着的凌益一顿。
凌不疑冷着一张脸踏了进去,他一步一步走着,看见凌益那张狗脸,心下发狠。
“城阳候五十大寿,我与霍夫人共备大礼。”
凌益得意的笑了笑,到底还是儿子,不会不认他这个阿父的。
“还请城阳候笑纳。”
有人上前拿走了梁邱起和梁邱飞手中的盒子,呈给了凌益。
一个盒子里装着是铜钱,他起身打开另一个盒子,可却让他心里发寒。
里面赫然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凌不疑冷声道:
“若不满意,我再代孤城三千亡魂,祝城阳候活不过今日!”
“卒年五十。”
“城阳候可还满意。”
城阳候叹了口气,也冷了脸:
“你到底是姓凌,还是姓霍。”
他缓缓从身旁抽出了箭:
“此刻,你不想与为父说明白吗。”
“九泉之下,霍氏族人,自会跟你”
“说 明 白”
凌益装作不知:“哪怕为父今天死在你刀下,也让为父死个明白。”
“但若我今日就是不想让你死的明白呢!”
话音刚落,大厅中所有的人立刻站起身掏出剑指着凌不疑。
凌不疑不为所动,丝毫未被打动。
城阳候装模作样的喝道:
“放肆!”
“谁让你们用剑指着我儿子的。”
他拿剑指着他,苦口婆心的说:
“儿啊,我想你真的不会杀了为父吧。”
“呵。”
凌不疑冷笑一声,迅速抖掉披风,原来他怀里一直揣着三把剑。
他利落的把那两把剑扔给身旁的梁邱起和梁邱飞,自己快速的抽出了剑。
身后的房门被打开,一队人拿着剑冲了进来。
屋里灯火通明,可从外面看着,只觉得惊恐万分,只见那可窥见里面人影的墙壁上,溅满了鲜血,染红一片。
打斗声逐渐停止,屋里尸横遍地,凌不疑这么多年战场上的厮杀可不是盖的,刚才还志得意满的城阳候此时狼狈的躺在了地上,身上都是血。
他艰难的站了起来。
凌不疑捂着腹部,拄着剑支撑着身体。
虽然他武力高强,可那么多人,到底还是伤着了。
他从尸体上拔起剑,缓缓抬头,平日里俊美无暇的脸上溅上了鲜血,为他平添了一份杀意。
凌益不甘心的说:
“我们是一家人,你今日杀我,那就是弑父,你还有孩子吧,你就不想想她们怎么办!”
“谁跟你是一家人!”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杀的是你的亲生儿子,我的兄长阿狸!”
凌不疑面无表情的说着:
“自从我和姑母回到都城那日开始,我就下定决心。”
“终有一日我要取你性命。”
“而那一天,就是今日”
凌益早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不可置信的踌躇了两步,这话还不明白吗,他不愿相信。
凌不疑扬起了嗜血的笑容,大笑出声,显得他有些癫狂。
他敛了嘴角,踏着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向凌益,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
“雍王”
“小越候”
“彭坤”
凌不疑走到凌益面前,他拿起剑指着他,他却全然不在乎,继续向前说着:
“我一步步行至今日”
“只要能替霍氏报仇”
“我死而无憾。”
他拿起手中的剑,一步步走向瘫坐在地的凌益,凌益只觉得他此时就像一个杀神,一步一步踏在他害怕的心弦上。
凌不疑猛地抓住仇人的头发,直视着:
“记住”他拿着剑抵在凌益的脖子上。
“我不姓凌”
“我姓霍”
话音刚落,手上的力道就猛地加重,凌益瞪大了双眼,嘴角溢出鲜血。
“我叫”
“霍 无 伤”
——
凌益死了。
他看着凌益的尸体静默片刻,凌益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缠绕了他十几年的噩梦,在今天,离开了他。
凌不疑心中满是大仇得报的快意,终于,害死他家人的凶手被他亲自斩于剑下。
身后慢慢站起身的梁邱起和梁邱飞猛地听见外面的喊杀声,明白这是来抓人了
“少主公,我在后院备了马!”
“我们快走!”
凌不疑制止他们:“走?我们能去哪?”
“被他们抓回去正好,我自去向圣上请罪。”
“阿起阿飞,你们走吧,今日之事,就当你们没有参与过。”
不等他们还要说什么,凌不疑就已经走向外面。
门外,左将军带着兵将城阳候府团团围住,看见凌不疑出来,举了个手势,他们全都拿起了剑。
“凌不疑!你偷盗虎符,私自调兵!”
今日你还屠了城阳候满门!你这是弑父!”
“不用圣上下令,我也能就地格杀!”
在这孝道为重的朝代,杀父是大罪,不孝可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左将军和那左御史是一家人,都想除掉凌不疑,此刻他一看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骑着马,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凌不疑,心中得意,拿起手中的弓就射了他一箭。
凌不疑刚才厮杀本就废了力气,腰腹又受了伤,一时不察,肩膀上竟中了一箭。
他捂着伤口,还没说什么,身后突然猛地窜出两个人。
他们跑上前,推着左将军骑着的马,让马受了惊:
“少主公!快走!”
“快走啊!少主公!少女君和小主公还在等着你!万不可在这丢了性命!”
凌不疑咬了咬牙,飞奔到后院,起身上马。
左将军派人将这两兄弟绑了起来,他们是凌不疑的帮凶,日后也是要问斩的。
“给我追! !”
他带着兵追向凌不疑离开的方向。
——
凌不疑在悬崖边被逼停。
他们举着篝火,看这架势,是要不死不休了。
他无奈望天,喃喃着:
“看来老天不愿让我幸福的过一生。”
“少商,对不起...”
说完翻身跳下了悬崖。
——
程少商猛然惊醒,脸上都是冷汗,心里发慌。
抓着被子的手指猛然用力,她被腹部一阵一阵的疼痛折磨,心里却想不了别的。
“阿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