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始夫妇正扒着程少商屋子的窗户往里瞧。
灯火缭绕,程少商躺在床上直起上半身身,手中拿着一根针在一件类似铠甲的东西上穿来穿去,一旁的莲房困的连连打哈欠,头一点一点的。
“嘶……”
莲房听见猛然清醒,起身上前着急的抓着少商的手
“女公子,这么晚了,还是不要过度操劳了,而且你的手都扎了好几回了。”
程少商不甚在意的缩了缩手,继续刚才的动作:
“不妨事,不妨事。”
“子晟就要去打仗了,此次一去,刀剑无眼。”
“我要给他做件防身的衣物。”
莲房皱了皱眉,悄悄地问道:“那女公子打算缝一件什么样的衣物?”
程少商喜笑颜开的说“我要在上面缝上鸳鸯,做个鸳鸯翅膀,代表我对子晟的情意。”
“还有还有,我属兔,我还要缝一个小兔子!”
“……哦……”莲房迟疑的点点头,她和女公子一起长大,还不知道女公子的女工是什么样的吗。
鸳鸯翅膀和小兔子对女公子来说难度太高了,她见过程少商缝的最好的,就是一只小猪。
一只猪脸。
只是可怜了那凌将军,到时候可能会被敌军耻笑了。
——
“嫋嫋定是知道我要去铜牛县,担心我,给我缝的。”程始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对着旁边一同偷看的萧元漪挤眉弄眼。
萧元漪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我看不一定,嫋嫋缝的东西一看就不是给你的。”
“怎么可能,不给我做,那嫋嫋还能给谁做!”程始一脸不相信。
“你废话,当然是那凌不疑了。”
“他们夫妻那么恩爱,你没看这几天凌不疑一来,嫋嫋立刻就有了精神,我瞧着,那双眼睛都放着光。”
萧元漪有点吃醋,嫋嫋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反而一直都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母女关系。
她也开始反思自己,可无论怎么改正,都为时已晚。
没有看着嫋嫋长大,是她的过错,嫋嫋出嫁的又早,现在都快有孩子了。
她每天都念着这个唯一的女儿,每天都在后悔,如果当时坚持带走女儿,是不是关系就不会那么僵硬了。
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
程始失望的低下了头:“哎,女大不中留啊,我看那凌不疑没那么好,哼!”
自家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住下,夫妻二人每天晚上不在窗边看一眼都不放心。
此刻看着亲亲女儿撑着疲惫的身体给拐跑女儿的臭男人连夜缝制东西,心情复杂不已,总的来说就是吃醋了。
——
程少商身披一件白色斗篷,娇俏的小脸满是不高兴,看着整装待发的凌不疑,撇撇嘴,心中万般不舍。
“你这也不知道去几天,我和你孩儿都想你了怎么办?”程少商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弧度很小,可要是仔细看,也能看出来。
凌不疑自是也不想离开她和未出生的孩子,只能紧紧盯着少商,张开手就要拥抱。
突然瞧见程少商的手,顿时心疼的捧了起来:
“你以后不要再帮我做战甲了,你看,手都受伤了。”
程少商委屈的看着他:“你可是不喜欢这对鸳鸯翅膀?”
凌不疑一愣,低下头瞅了瞅自己的肩膀,有些迟疑:
“……这是鸳鸯?”
“?”
“……我本以为这是对鸡翅膀。”
少商心中的那些不舍也散去了:
“什么鸡翅膀!”
“这是鸳鸯翅膀!”
凌不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好,你说是鸳鸯,那便是鸳鸯。”
在后面默默看着他们腻歪的两兄弟“……”
梁邱起面无表情地陈述着一个悲惨的事实:
“少主公战甲上”
“别了两只”
“鸳鸯翅膀。”
一旁的梁邱飞张着嘴巴,扭扭捏捏道:
“啊……太丢人了。”
“这仗我都不想打了。”
“会被敌军耻笑。”
“…………”
两兄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而那边的程少商满意了,高兴地说着:
“而且,我还缝了只小兔子”
只见凌不疑又迟疑的问:
“那是兔子?”
程少商面露疑问“?”
“……我还以为”
“那是只鼠”
“……”程少商委屈的低下了头,她的女工当真就这般差吗。
“那是兔子!”
“我属兔的!”
凌不疑又哄着:
“是,你说是兔子。”
“那便是兔子。”
程少商听见更委屈了:
“那本来就是兔子!”
同样穿着铠甲在远处的程始对身旁的萧元漪抱怨:
“连双袜子都未送过来。”
萧元漪看着远处的程少商,淡淡出声:
“连女婿的醋都吃上了。”
“要真给你缝上”
“你能像凌不疑那般不要脸的穿上吗?”
程始听见乐了,看了看正在拥抱的那对夫妻:
“那倒也是,就那双小鸡翅膀”
“要真给我穿上”
“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说完就瞧见和凌不疑拥抱的程少商分开,还亲了亲那凌不疑的脸,依依不舍的告了别,慢慢向他这边走来。
程始本以为是来跟他告别的,哪成想莲房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件东西。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少商走到程始面前,不好意思的从莲房手里接过那东西:
“阿父,这是我给你缝的软甲,遇到危险,可挡刀剑。”
程始感动的摸了摸胡子,可看见那软甲上的猪脸,沉默了。
莲房见状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家主,这可是女公子最擅长的图案,女公子缝的可用心了。”
……是用心,起码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是猪脸。
一旁的萧元漪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下一秒
“……阿母,这是我给你缝的荷包。”程少商忐忑的瞧着她,拿着一个蓝色的小荷包,散发着清香,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萧元漪没想到还有她的,受宠若惊的接了过来,摸着上面笨拙的小花图案:
“给我的?”
程少商见萧元漪接了过去,松了口气,她生怕阿母嫌弃她的女工差。
“对啊,阿母,我听阿父说你近日睡不好觉,往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草药,助眠。”
萧元漪听此更是欣慰,不熟练的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她慢慢上前摸了摸程少商的头,心里熨烫一片。
一旁的程始见母女之间开始亲近,心中更是开心起来,一咬牙,就想着:
“这是我的宝贝嫋嫋亲手给我缝的,就算会被别人耻笑我也要穿上!”
“不过可不能让万松柏瞧见,不然那个老家伙定是会嘲笑我一辈子的!”
现在的他可不知道,将来嫋嫋缝的这件小猪软甲在关键时候真能救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