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一个月前,她揪着他的袖子耍赖,非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
他被闹得没法,无奈地松口说最晚一个月。
养伤的这些天,她以为他早忘了这事。
可原来。
他一直都记得。
回到鳞洞,暖玉兰的香气扑面而来,夜明珠的柔光漫了满室,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和晨露的湿冷。
他先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姜茶,递到她手里:“先暖暖身子。”
苏眠捧着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在舌尖散开,呛得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更红了。
鳞洞里很安静,只有她喝茶的轻响。
龙神拿来件衣服披在她微凉的肩上,又给她续上了一杯热茶,没有寻根究底,更没有问她到底怎么了。
可就是这份全然的包容,让苏眠硬撑了一整夜的外壳,终于彻底裂开了一道缝。
她捧着那杯茶,敛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渍,没了平日里骄纵,像只淋了雨受了委屈的小兽。
“龙神大人。”
“嗯。”
“你有没有……答应过别人一件事,然后忘了去做?”
龙神没有说话。
苏眠似乎也没想等这个答案,自顾自地道:
“我答应过一只小狐狸,说过几天就去看它。我还说要给它起名字,要给它带过年的礼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结果过了一个月。”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它不见了。”
“我去了它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连根稻草都没留下。就好像……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问了许多人,他们都一无所有,唯一可能的知情者却早已不知去向。它不见了。”
苏眠的声音开始发抖。
“它是不是等了很久?每天都在等我去?从希望等到失望,从失望彻底绝望?它以为我不来了,以为我不要它了……”
她越说声音越抖,尾音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哭腔,却死死咬着下唇想把泪憋回去。
可哪怕下唇都被咬得发白了,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打转转。
她说不下去了。
龙神的表情依旧是温和而平静,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可他那只垂在袖中的手,指节却早已几近嵌进肉中。
“或许,”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它只是回家了。”
苏眠抬起头,红着眼眶蓄着满眶的湿意看他。
“你怎么知道?”
龙神沉默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它不会想让你为它难过的。”
他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对它一片赤诚,给它准备名字,灵果,过年礼物。这些……它都会记得的。”
看着少女攥紧锦囊的手指,他目光顿了顿。
“就算它不在了,也会记得,有人曾经对它很好很好。”
苏眠的眼眶又红了,她却拼命忍着。
“可是……我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告诉它……”
她松开手,露出那个被攥得有些皱的锦囊。
“我翻了好多好多书,”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问了好多人……选了好几天才选中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