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却犹如一道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般,令他脚步抬起又落下。
最终,他仍旧站在原地。
无人窥见,那垂在袖中的手,骨节泛白,深深嵌进掌心的指甲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他却似乎连半点痛感都觉察不到。
没有说话,他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树下陪着她。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沉下去。
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也沾白了他的发梢。
她在枝桠上坐了一整夜。
他在树下站了一整夜。2
看泪目了
第二天一早,苏眠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轻飘飘地从金鳞木上跳下来。
初春的晨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她指尖微微发僵。
刚落地的她抬头,整个人却蓦地僵住,猝然收缩的瞳孔,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不远处的金鳞木下,站着一个人。
月白锦袍,墨发轻束,衣摆和发梢都沾着未干的晨露,肩头甚至有着几片从不远处飘下的落花。
风一吹,花瓣从他肩头滑落,他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显然,他在这里站了一整夜。
但真正让苏眠大脑一片空白的是——初升的朝阳,恰好穿过金鳞木层层叠叠的枝叶,落下一道金色的光柱,正好罩在他身上。
那层自她化形起便萦绕在他周身的朦胧灵光,像被朝阳融化的晨雾,正以极慢地从他身上褪去。
没有任何遮挡。
苏眠就在初升的晨光里,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清隽得近乎不似凡人的脸。
眉峰如刀裁,斜飞入鬓,带着凌厉又疏离的弧度。
瞳色是极浅的琥珀色,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晨光中,额间的鎏金龙纹泛着神圣的光华。
好看。
但也很冷。
像被供在高处千年的神像,不染尘俗,不可亲近。
苏眠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动,也忘了说话。
脑子里一半是空荡荡的鳞洞,是自己爽约了一个月的愧疚,一半则是眼前这张她在脑海里描摹了无数次,却从未真正看清过的脸。
极致的自责、愧疚、震惊,猝不及防一股脑的搅合在一起,冲得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而苏眠没有看到的是,就在她抬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龙神的呼吸极缓地顿了一下。
像是等了一夜,终于等到心中所念。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生生压了下去。
一种从骨子里溢出来的情绪,几乎瞬间就沁满那名为神像的眉间。
这……就是龙神大人?
苏眠内心掠过一丝茫然。
但自其身上传来的龙神之力却一遍遍的告诉着她——对,就是他,她所熟悉的那个人。
可……
苏眠说不出来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或许是一直以来,她看到的都是模糊的轮廓,此时这种模糊被一朝具象化后,她内心涌起的不是欣喜,而是……陌生。1
是寄灵啊,不是螭吻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就在苏眠这么想时,她对上的不远处男子那双清冷而疏离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