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
苏眠看着头顶的天,忽的笑了一下。
夕阳把天边染成金红色,太阳最后的余晖在她眼底折射出一缕浅浅水光。
可是……它没有家啊。
金鳞木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问她怎么了。
苏眠感受到了本体传来的情绪,轻轻抚上金鳞木的树干。
她在这儿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的颜色从金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从云层后面钻出来。
低头,苏眠将揣了一天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灵果一颗一颗被整齐的排在枝桠上。
红的是甜的,青的是脆的,紫的是最水灵的——她特意挑的,每一种都拿了好几个。
缝的丑丑的小衣裳,还有那个似乎再也没有用功之地的锦囊……
苏眠就这么攥着它。
“寄灵。”她小声念了一遍,声音被风吹散了。
寄予希望,灵识归处。
她在典籍上翻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就亮了一下。
她想,这个名字可真好啊,就给这个名字好了。
一个只属于它,代表着有人在意你的名字。
寄灵。
她想告诉它——你不是无根浮萍,你不是没人要的野狐狸,你有名字了,你有家了。
可是它不见了。
苏眠把锦囊攥在掌心里,用力到指节泛白。
嘴唇抿了又抿,鼻尖酸了又酸,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混蛋。”
她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把它关在那里,却彻底没了踪影的源无祸。
“说好了过几天的……结果过了快一个月……”
苏眠把脸埋进膝盖。
“我不是故意爽约的……龙神大人那边出了事,我只是一时忘记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金鳞木的枝叶沙沙地响着,像是在替她叹气。
叶道玄回鳞洞复命时,指尖都在发颤。
他几乎能想象到,龙神大人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反应。
果然,当他将事情告知后的瞬间,龙神大人周身的那层灵韵剧烈晃了一下。
不等他说第二句,那道身影便已掠出鳞洞。
侍鳞宗很大,可龙神却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金鳞木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少女一定在那里。
只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懂,在难过悲伤时,人会习惯性呆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当来到金鳞木下后,龙神抬眼,就看见枝桠上那个蜷成一团的朱红色身影。
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夕阳最后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孤零零地坐在那儿抱着自己的膝盖,像弄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隔得太远,他听不见她的声音,却仿佛能感受到那压抑而细碎的抽泣。
龙神站在树影之外,夕阳的余晖隐约穿透了那层灵韵,落在那双琥珀色眸子里,将其中翻涌的暗潮搅动得越发汹涌。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哽咽着念的每一个字,都像细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泛起彻骨的疼。
有好几次,他都想踏碎这几步短暂的距离,把枝桠上那个蜷成一团的少女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