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追影26

“干爹。”熙旺强迫自己上前一步，声音还算平稳，“您提前回来了。”

傅隆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视线越过熙旺看向客厅深处，又转向餐桌上才摆好了仍旧有着余温的饭菜。

“小唯睡了？”声音里带着长途驾车后的微哑，语气温和，不，应该是柔和。

此时傅隆生只以为苏眠因为昨天被拒绝的事，这会赌气到连饭都不吃便早早睡下。

客厅里一片死寂。

熙旺感到背后几道无措的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得让他呼吸困难。

“小唯可能有点累了，下午在后院玩了一会儿，大概……在房间休息。”

熙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甚至侧身让开通路，他此时只庆幸方才下楼时随手反锁上了苏眠房间的门，希望干爹过会像往常一样去推门发现门反锁后回自己房间，这样至少……能拖延一点时间，说不定俩人正好就回来把这事揭过去了。

傅隆生完全不知道熙旺的想法，点了点头的他接受了这个说法抬步往里走。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与熙旺擦肩而过走向楼梯方向时，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扭头，那双总是平静深沉的眼眸如同慢慢凝结的冰湖，重新地、仔细地、一个一个地扫过站在场的五个人。

阿威，胡枫，仔仔，小辛，熙旺。

一，二，三，四，五。

少了一个最闹腾的也最该在这里的。

周围空气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站在那里的傅隆生像一座忽然凝固的冰山，表面的平静下是深不可测的暗流。

“熙蒙呢？”

熙旺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他在房间。”

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动作慢条斯理，可每一个细微的弧度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七点十分晚餐时间，他在房间做什么？”

“他……他不舒服。”小辛抢着回答，声音却虚得发飘。

傅隆生一眼扫过去，小辛像是被什么烫到般猛地低下头。

傅隆生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熙旺脸上。

而这一次，熙旺在近距离下看清了他眼中所有情绪——那甚至不是愤怒与质问，而是一种深沉而冰冷的审视。

像猎手在评估陷阱的深浅，像棋手在看一盘已经显出败象的棋局。

面对这如泰山压顶的目光，熙旺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自己或许该说点什么，但是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此时她只希望熙蒙与苏眠能快些回来，只要……只要再等等，也许他们马上就回来了，也许……

他的犹豫只有两秒。

但这两秒已经足够傅隆生得到答案。

目光径直越过他，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餐桌上已渐凉却未摆碗筷的怪异，玄关处少了两双常穿的鞋，还有空气中那种几乎要实质化名为‘恐慌’的气息……最后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熙旺脸上。

下颌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傅隆生抬起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这个动作很慢，慢得让时间都仿佛被拉长凝固。

而随着这颗纽扣被解开的瞬间，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也被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