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流星

重建工作告一段落，幻梦星上的棚屋和试验田已在夜色中安静下来。

科瑞茵回到研究所——那座赫尔墨斯重新用幻象能量加固过的建筑，虽然外观依然朴素，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照明和恒温功能。她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稀疏的星点上，没有说话。

赫尔墨斯蜷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旧书，脚边趴着打盹的小绿狗。

他翻了几页，忽然把书合上，抬起头来看了看科瑞茵的背影。

科瑞茵微微侧过脸，往上抬了抬视线。

天花板上，一片被幻象能量托起的星空无声浮现。细碎的星光流转、汇聚，然后如同一场被精心编排的雨，沿着无形的弧线缓缓坠落。

流星。

它们划过那道被幻象勾勒出的、不存在的天际线，留下短暂而明亮的尾迹，在接触到地面的幻象光晕时悄然消散。

无声、明亮、转瞬即逝。

赫尔墨斯没有起身，只是仰头看着那片他随手织就的幻象。

科瑞茵没有回头：

科瑞茵站在窗边，没有反驳。

赫尔墨斯坐直了身体，声音里那层随性的薄壳薄了几分：

科瑞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花板上那片流星雨已经无声地落尽了最后一点光。

赫尔墨斯看着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自己面前的幻象光幕上划了一下。

天花板上那片星空重新浮现，又是一阵无声的流星雨，静静地落着，像是一个不需要许愿的夜晚。

他重新躺回沙发上，语气恢复成往常那副懒散：

赫尔墨斯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科瑞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月光落在她的指尖上，留下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晕。

他的声音透过那片即将消散的微光传了过来，很轻：

他说完也沉默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这段话惊到了，摸了摸下巴，然后笑了一声：

科瑞茵偏过头，紫瞳在夜色中映着一丝未散尽的星光。她没有笑：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偏过头，看向她的方向，没有说完那句话，但停顿的间隙里已经包含了某种明确的意味。

科瑞茵侧过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些正在无声坠落的幻象流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有回答。但她的肩膀似乎稍微松了一些。

赫尔墨斯也不追问，闭上眼，像是真的要睡过去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科瑞茵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赫尔墨斯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嘴角带着一丝笑，也不知道是真的睡着还是在装睡。小绿狗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科瑞茵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天花板上那片幻象星空还在无声地流转着，像是永远不会真的结束。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