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旧友

监控屏上，三个身影正被迷梦幻境困在研究所外围。

赛小息和阿铁打在那片不断变换的幻象迷宫中绕得晕头转向，阿铁打还在那里对着空气挥刀，不断喊着：

他每一次挥刀都劈在幻象墙壁上，结果墙壁只是像水波一样晃了晃，又恢复原状。

赛小息则蹲在地上，用一根捡来的树枝戳着地面，嘴里念叨着：

然后他戳到一块看似坚固的地面，结果整个人“咻”地一下滑进了旁边的虚幻坑洞里，只剩两只手扒在边缘。

小琳正站在一旁，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她低头看了看赛小息垂死挣扎的手，又看了看阿铁打正在奋力劈砍的空气，沉默片刻，然后从工具包里掏出三颗小螺丝，很淡定地丢进了幻象迷宫的缝隙里，像在做某种微型探测。

科瑞茵站在监控前，长发垂在肩侧，银色的裙摆在淡紫色的光线下微微泛光。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努力把自己从坑洞里拔出来的赛小息身上，手指不易察觉地收拢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赫尔墨斯从她身后走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紫色饮料，斜眼瞟了一下屏幕：

科瑞茵没有回头，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声音平淡：

赫尔墨斯挑了挑眉，凑近看了看屏幕：

科瑞茵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

赫尔墨斯更加意外地看着她：

赫尔墨斯不疑有他，倚着控制台，拖长音调“嗯”了一声：

科瑞茵没有反驳。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看着赛小息终于从坑里爬出来，拍着身上的灰，又蹲下身去，仔细研究那片幻象墙壁的纹路。

他还是那样，遇到问题先琢磨，不会立刻放弃。

他的身边，阿铁打依旧在对着空气挥刀，但刀锋的角度已经比之前精了少许，似乎正在慢慢摸索出规律。

赫尔墨斯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

科瑞茵微微一怔，转过头来：

科瑞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赫尔墨斯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耸了耸肩：

他转身走回沙发上窝下，继续研究他那本快要翻烂的梦能理论。

科瑞茵依旧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看着赛小息和阿铁打在那片幻象迷宫里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出口。小琳已经掏出了一个小型投影仪，开始尝试破解幻象的结构节点。

她的目光在赛小息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个曾经为了替她辩解，对所有人说“我不相信她会是那种人”的赛小息。

科瑞茵的指尖在控制台边缘极轻地按了一下，随即收回，转身走向厨房。

赫尔墨斯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

研究所的监控室里，赫尔墨斯正倚靠在控制台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里的一幕幕闹剧，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

科瑞茵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同样落在屏幕上：赛小息三人正从一处不起眼的墙角钻出来，满身尘土，阿铁打还在拍打头上的泥灰，小琳则冷静地收起挖地的工具，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赫尔墨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倒是多了一丝意外

但他脸上的兴致很快就被紧随其后的一幕冲淡了。

……

赛小息小队终于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时候，满身是土。阿铁打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

小琳将一块小显示屏递到他们面前，显示着三维地形图：

她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周围半透明的幻象墙壁。

赛小息深吸一口气，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一群幻象星的居民不知什么时候也顺着地道跟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各种自制的容器和编织袋，满脸期待地围了上来。

“你们是赛尔号来的吧？你们要找赫尔墨斯？”

“让他多做些幻象球！告诉他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他肯继续供应，我们以后再也不骂他了！”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日子不好过啊！”

赛小息被这群人堵在中间，手忙脚乱地解释：

但他的话淹没在一片嘈杂的央求声中，根本没人认真听。

研究所深处，赫尔墨斯站在监控光屏前，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这场闹剧，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科瑞茵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低垂着眼，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偶尔掠过屏幕，落在赛小息被挤得东倒西歪的身影上，又迅速移开。

赫尔墨斯转过身来，看向科瑞茵：

他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散却认真的考量

科瑞茵微微抬眼：

赫尔墨斯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少见的恶趣味。他转身走向研究所中央的梦境阵列台，手掌按在那颗悬浮的巨大光珠上，扬声道：

赫尔墨斯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他看着屏幕中的居民，语气里透着浓重的、几乎是厌倦的冷意

一名居民立刻大喊：“那你就继续给我们做幻象球！以前做得，现在为什么做不得？”

赫尔墨斯在屏幕中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赫尔墨斯的声音慢悠悠地续上

他顿了顿，指尖在控制台前轻轻一划。

研究所大厅中央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橙金色的能量裂缝，一头浑身由梦境能量凝聚而成、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魔化星灵龙从中缓缓升起，它的鳞片闪烁着紫黑色的光泽，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盘踞于大厅半空，俯视着下方所有人。

平台上顿时一片哗然。

居民们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回逃窜，钻回地道里。

赛小息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阿铁打握住刀柄，犹豫地看着那条巨龙：

赛小息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摆出了战斗姿势。

而小琳却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看向那条巨龙，反而仰起头，对着虚空中赫尔墨斯声音传来的方向朗声说道：

赫尔墨斯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监控室里，赫尔墨斯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微微眯起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站在他身后的科瑞茵也微微动了一下目光。

赫尔墨斯没有回头看她，但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

屏幕中的他，那双金色的竖瞳垂下来，似乎在斟酌什么。他的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扣了一下，那魔龙的动作也随之微微一顿，像是在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然而，就在气氛稍稍和缓的瞬间——

一名站在前排的居民忽然大声嚷道：“赫尔墨斯不愿意帮我们，肯定是为了那个幻象人！他肯定把能量都省下来维持她的生命了！不过是个消耗品而已！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幻象人？！”

这句话如同滚油入水，瞬间引爆了现场。更多的居民开始附和：“就是！一个幻象人凭什么占用我们大家的光明？”

“肯定是那个幻象人拖累了他！”

“为了一个没有灵魂的造物，把我们晾在这里这么久！”

赫尔墨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不再有之前的懒散与从容，而是一种被压到极低处的、冷得几乎结冰的语调：

他缓缓从控制台前站起身，目光穿过屏幕，落在那群口不择言的居民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深处凿出来的：

这句话是对着科瑞茵说的。

站在走廊边缘阴影里的科瑞茵，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垂首，转身，安静地走向通往内室的通道。那双紫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地闪烁了一下。

赫尔墨斯等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才重新将目光转向大厅内的众人。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比咆哮更具威慑力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却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梦境光芒：

他不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握——平台上的幻境骤然大变，魔化星灵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还在等待解释的赛小息小队和剩下那些无知无畏的居民，猛然俯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