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野绘里“我去看看汤”
井野绘里起身，同时对丈夫使了个眼色。
井野绘里“老公，你来帮我搭把手”
月见里岐川会意，跟着妻子进了厨房，门被轻轻带上。
厨房里，月见里岐川压低声音，激动又无措。
月见里岐川“老婆！你看到了吗？是那个人！那个琴酒！他居然没死！还跑到我们家来了！说什么开公司，谁信啊！寻子她是不是疯了？！”
井野绘里搅动着灶台上的汤，语气却比丈夫平静得多。
井野绘里“你小点声，他没死，你不是也看到了？活生生的。至于开公司……”
井野绘里“降谷君那边，我之前隐约听到点风声，说组织覆灭后，有些边缘人员确实……被允许用某些方式‘转型’，前提是彻底切割，并且处于监控之下。他说的，未必全是假的”
月见里岐川还是无法接受，急的在厨房来回踱步。
月见里岐川“就算是真的！可他是什么人？寻子跟着他吃了多少苦？你忘了她刚回来时那副样子了吗？现在好不容易好点了，他又冒出来！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井野绘里关了火，转身看着丈夫，眼神温和却坚定。
井野绘里“岐川，我们同不同意，其实不重要”
她示意丈夫看向虚掩的厨房门外，客厅的方向。
井野绘里“重要的是寻子怎么想。你刚才没看见吗？她虽然紧张，但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两年前那种死气沉沉的空洞”
井野绘里“有些缘分，是孽是债，外人说不清。我们做父母的，拦得住人，拦不住心”
月见里岐川沉默了，脸上闪过挣扎、心疼和无奈。
井野绘里“你进去，问问寻子吧，听听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月见里岐川在厨房又站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拉开门走了出去。他没有回客厅，而是对井野寻子招了招手。
月见里岐川“寻子，你过来一下，帮爸爸看看这个……”
井野寻子有些忐忑地跟着父亲进了和室旁边的小书房。月见里岐川关上门，却没有看什么文件，只是背对着女儿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已经长大成人、却依旧让他操碎了心的女儿，沉声问。
月见里岐川“寻子，你看着爸爸的眼睛，告诉爸爸。你……真的非他不可吗？哪怕他曾经……哪怕未来可能还有不确定？”
井野寻子没想到父亲会问得这么直接。她迎上父亲担忧而严肃的目光，心脏缩紧。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那些黑暗的过往，那些伤痛，那些不确定性……理智告诉她应该摇头，应该选择更安稳平顺的路。
可是，脑海中闪过重逢时他站在银杏树下的身影，闪过那个激烈而复杂的吻……还有心底那片，唯有他在身边时才停止风啸的空寂荒原。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月见里岐川眼中希望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终于，她极轻、却无比清晰地开口：
井野寻子“爸，我知道这很荒唐，很不理智。我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但是……没有他，我这里”
井野寻子指了指心口。
井野寻子“好像总是缺了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有他在，哪怕还是乱七八糟的，但至少……是满的”
她抬起头，眼中泛起水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
井野寻子“对不起，让你和妈妈担心了。可我……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月见里岐川看着她眼中那份认命般的执着和细微的祈求，所有反对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劫要渡，有自己的路要走。作为父母，他们能做的，或许不是强行将她拉回他们认为安全的轨道，而是在她选择的路上，尽可能为她亮一盏灯，留一个随时可以回来的港湾。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他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无奈的爱怜。
月见里岐川“算了，只要你觉得自己能承受，觉得……这样能幸福。我和你妈妈……”
他顿了顿，努力让语气轻松一点。
月见里岐川“我们只希望你幸福，别的，都不重要了”
井野寻子眼眶一热，用力抱住了父亲。
井野寻子“谢谢爸爸”
两人回到客厅时，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月见里岐川脸上的敌意和惊恐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认命般的审视。井野绘里已经摆好了碗筷，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依旧安静，但琴酒出乎意料地，对井野绘里烹饪的菜肴表现出了基本的尊重，虽然吃得不多。甚至在月见里岐川硬着头皮问起一些关于“国际贸易”的泛泛问题时，他能用简洁却条理清晰的回答应对，尽管那些回答听起来依旧高深莫测且充满距离感。
饭毕，井野绘里收拾碗筷，琴酒起身告辞。月见里岐川和井野绘里将他送到门口。
就在琴酒转身欲走时，井野绘里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
井野绘里“琴酒先生”
琴酒脚步一顿，回过头。井野绘里看着他，目光平静。
井野绘里“寻子就拜托你了。她……受过很多苦，心思重。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常来家里吃饭”
这话说得含蓄，却等同于一种变相的认可和接纳。不仅是对他“现在”身份的默许，更是对他和女儿未来关系的……许可。
琴酒显然听懂了。他深邃的墨绿色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澜。他看向井野绘里，又扫了一眼旁边神色复杂却不再反对的月见里岐川，最后，目光落在站在父母身后、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井野寻子身上。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琴酒“嗯”
依旧只有一个字，却仿佛承载了某种重量。然后，他转身，黑色的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中。
月见里岐川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妻子嘀咕。
月见里岐川“我这心脏……迟早得被他吓出毛病”
井野绘里笑了笑，挽住丈夫的手臂，看向还有些发怔的女儿，轻声道。
井野绘里“好了，回来就好。以后的事……慢慢来吧”
井野寻子看着父母，又看看门外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心中百感交集。
荒唐的一关，似乎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过去了。未来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她不再是孤身一人面对。家的灯火，和他那道已然重新笼罩下来的、冰冷而专注的影子，奇异地在她的世界里，达成了某种脆弱的、暂时的共存。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