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街心公园见到琴酒后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两人已经正式确定关系,但井野寻子始终瞒着身边的亲朋好友关于琴酒还活着的事情。
她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有些事,需要面对。于是,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当琴酒再次将她送到公寓楼下时,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看着前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街道,轻声说。
井野寻子“明天……你有空吗?”
琴酒转过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井野寻子“……去和我见见我爸妈吧”
井野寻子说完,感觉耳根有点发热。
琴酒虽然已经从井野寻子口中知道她父母还活着的事情,但墨绿色的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了然的深邃。他沉默了几秒,就在井野寻子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点了点头。
琴酒“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井野寻子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了另一口气。
第二天下午,井野寻子特意换了身更显柔和的米白色针织裙,琴酒则是一如既往的黑色西装,外面套着那件标志性的长大衣,银发一丝不苟地散在肩后。他手里甚至提了一个看起来相当昂贵的果篮和一瓶包装精美的清酒,这是伏特加准备的,据说挑选时紧张得冒汗。
站在月见里家古朴的院门前,井野寻子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来开门的是月见里岐川。他穿着居家的羊毛衫,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份未看完的报纸,脸上带着周末午后的松弛。
月见里岐川“寻子回来啦,这位是……”
月见里岐川的笑容在目光触及井野寻子身后那个高大冷峻、银发黑衣的男人时,瞬间僵在脸上。他瞳孔骤缩,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报纸“唰啦”一声掉在了地上,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中间。
月见里岐川“你……你……”
月见里岐川指着琴酒,手指有点抖,脸上的血色褪去,声音都变了调。
月见里岐川“井野寻子!这、这怎么回事?!他不是……不是两年前就那个……葬身火海了吗?!这、这怎么还……还魂了?!”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惊恐地低吼出来的,显然是被这超现实的“见鬼”场面吓得不轻。
井野寻子“爸!”
井野寻子尴尬地低喊一声,连忙弯腰捡起报纸。
这时,井野绘里闻声从客厅走了过来。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门口的景象,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女儿强作镇定却难掩紧张的脸上,和那个仿佛从噩梦里走出来的男人身上转了转,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甚至有些无奈的神情。
她白了丈夫一眼,用锅铲轻轻捅了捅他。
井野绘里“岐川,胡说什么呢!还不快请客人进来!”
语气倒是比月见里岐川镇定多了,只是握着锅铲的手,指节也有些发白。
月见里岐川被妻子一捅,总算回过神来,但脸上的惊惧未消,瞪着琴酒,像是看什么史前怪兽,身体僵硬地让开了门。
琴酒自始至终面色平静,对月见里岐川的“还魂”论调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颔首,沉声道。
琴酒“打扰了”
然后提着礼物,迈步进了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来普通拜访。
井野寻子硬着头皮跟进去,感觉客厅的空气都凝固了。月见里岐川坐在沙发主位,如临大敌。井野绘里招呼琴酒坐下,倒茶的手还算稳,但眼神时不时飘向琴酒,带着审视和深深的忧虑。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还是琴酒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他坐姿笔挺,即使是在别人家的客厅,也自带一股挥之不去的冷冽气场。他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声音平稳无波。
琴酒“月见里先生,井野夫人。关于我的情况,寻子可能还没有跟二位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两位长辈。
琴酒“两年前的事,有些意外。我现在从事的,是正规的国际贸易咨询,与我的合伙人,共同经营一家公司。过去的那些……”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切割意味。
琴酒“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月见里岐川和井野绘里都愣住了。“国际贸易咨询”?“正规公司”?“合伙人”?这些词从眼前这个曾经代表黑暗与杀戮的男人口中说出来,荒谬感简直突破天际。但看他西装革履、神色平静的样子,又似乎……不像在胡说。
月见里岐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妻子轻轻按住了手。井野绘里看着琴酒,又看了看自从进门后就低着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的女儿,心中叹了口气。女儿这半个月来容光焕发的样子,偶尔走神时眼底那点不一样的光彩,还有此刻这近乎“带男人回家见父母”的举动……她其实早有猜测,只是没想到,真的是这个男人,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从良”的姿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