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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安陵容(重生)

景仁宫受辱之后,安陵容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从前她见了甄嬛和沈眉庄,纵使心里有千般委屈,面上至少还能挤出三分笑意。可如今,她只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个眼神都吝啬给。沈眉庄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她那张冷得像冰的面孔堵了回来。甄嬛站在原地,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她不是不恨年世兰,不是不恨齐妃,可她连那些曾经对她好过的人,也一并仇视了。仿佛这宫里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敌人,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小主,您千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方泽好不容易才搭上她的脉,指腹刚贴上腕子,脸色便变了。他收回手,声音发紧:"您的心脉……受损不轻。长此以往,恐怕有性命之忧。"

安陵容靠在引枕上,眼皮都不抬一下。

"滚。"

方泽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安陵容猛地坐起身,抓起桌上的茶盏、药碗、甚至连笔架都一并扫了出去。瓷器砸在地上,碎裂声惊得外间的人纷纷探头。

方泽叹了口气,躬身退了出去。

"素兰,你去送方太医。"宝娟站在门外,声音不高不低地吩咐了一句。

等人走了,她才转身回来,将屋里的宫人一并遣散了。门合上的声音轻轻响了一声,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

宝娟走到安陵容跟前,没有急着收拾地上的碎片,也没有劝她消气。她只是蹲下身,与坐在榻上的安陵容平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小主,她们欺人太甚。"

安陵容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们就是不想给您一条活路。"宝娟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稳,"可奴婢不同。自您入宫那日起,奴婢就一直陪着您。奴婢会一直陪着您。"

安陵容那双燃着暴躁与戾气的眼睛,竟一点一点地平和了下来。像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被人轻轻覆上了一层灰,慢慢灭了。

宝娟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双手捧到她面前。

安陵容接过来,一饮而尽。水入喉的瞬间,她忽然觉得浑身发沉,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眼皮重得撑不住。

她歪倒在榻上,迷迷糊糊间,似乎看见了宝娟在笑。

宝娟从安陵容的寝殿退出来,在宫道拐角处等了一会,很快有人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

"如何?"来人低声问。

宝娟话里透着几分得意:"回姑姑的话,奴婢按娘娘的吩咐,在安贵人的水里加了五石散。如今她已睡死过去,心脉受损的脉象是装不出来的,方太医诊过,必然以为她是郁结于心、急火攻心。"

"好。"来人只说了这一个字,便转身走了。

宝娟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慢慢转回去,脸上又换回了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皇上听说了安陵容病倒的消息,亲自来碎玉轩探视。

可榻上的安陵容,与往日判若两人。

她靠在引枕上,头发散乱,双目失神地盯着窗外的一角天空,任谁来都不应一声。宝娟在旁边轻声唤她"小主,皇上来了",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整个人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具空壳。

皇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烧。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依旧毫无反应,嘴里只偶尔含糊地吐出几个字,谁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皇上坐在榻边,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叹了一口气。

"传太医好好瞧瞧。"

可太医来了又去,只说忧思过度,需静养调理,旁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消息传出去,宫里又多了一桩笑话。

"听说安贵人疯了?"

"哪里是疯,是傻了。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痴痴呆呆的,谁叫都不应。"

"无福消受罢了。"年妃在宫里嗤笑,"一个常在,一年便升了贵人,这福气太大,她一个出身低微的,哪里兜得住?如今好了,福薄折寿,连人都傻了。"

曹贵人也跟着附和:"可不是,这宫里的贵人不是谁都能当的。她若安安分分做个常在,何至于此?"

富察贵人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看着延禧宫的方向,眼底说不清是解气,还是别的什么。

连底下的小宫人都敢在背地里嚼舌根:"安贵人这是被位份压傻了,可见无福之人,便是皇上抬举也没用。"

这些话,一阵风似的吹遍了六宫,人人都在看安陵容的热闹。1

段评

真的要给劳斯跪了,这章看得我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