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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内斗

安陵容(重生)

平静的日子过得格外的快,园中各处都在忙着收拾行装,预备返回紫禁城,安陵容看着窗外开始簌簌飘落的竹叶,心底竟漫出几分不舍来。

然而再不舍,也不得不启程,舟车劳顿回到延禧宫,发现内务府又新拨了两名小宫女过来,名唤宝鸳与宝鸯。安陵容念着这两个名字拗口,便抬眼问她们:“宝鸳、宝鸯,这是你们从前就在用的名字吗?”

那名叫宝鸳的宫女上前回话:“回小主,奴婢本名素兰。是内务府的公公说,为恭贺小主晋升,取‘鸳鸯比翼’的好意头,才给奴婢改了名字。”一旁的宝鸯也连忙应声:“是,奴婢原名叫小月。”

安陵容闻言,淡淡点头:“公公的心意我晓得了,只是这名字念着实在拗口。往后你们不必用新名,还叫素兰、小月便好。”

她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们从前在宫里何处当差?”

“回小主,奴婢和小月,都是从花房调过来的。”素兰率先答道,语气比小月镇定些。

“此前可曾伺候过其他小主?”安陵容再问,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扫过。

“奴婢们福薄,这还是头一回能伺候小主。”依旧是素兰开口,身旁的小月则微微垂着头,连声道“是”,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这一番问话下来,安陵容已大致摸清了两人性情——素兰胆子稍大,应对也利落,小月却明显拘谨胆小。她不再多问,转头对宝鹊道:“你带她们下去,把差事分一分吧。”

安陵容在延禧宫后院清出了一块小空地,闲来无事便在这儿踢毽子解闷。日子久了,两个新来的宫女也渐渐和宫里人熟络起来,尤其是素兰——她踢毽子的技术好,性子又活络不怕生,很得安陵容的喜欢。

这天踢了半晌,安陵容额角沁出薄汗,便让宫女们接着玩,自己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歇着看。宝娟捧着一盘削好的水果进来,兴奋道:“小主,这是进贡的金秋梨,皇上特意赏了两个给咱们延禧宫,您快尝尝鲜。”

安陵容拿起一块尝了两口,只觉太甜,便抬眼朝素兰招手:“素兰,刚才听你咳了两声。这梨润肺最是管用,你也来吃两块。”说着,便将手中剩下的梨块递了过去。

一旁的宝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色悄悄沉了几分。她是延禧宫的大宫女,向来是小主最信任的人,可素兰才来没几日,竟就分走了小主的注意力。宝娟抿紧了唇,心底默默攒下了几分不满。

到了夜里,轮到素兰在外间守夜。她抱着被褥刚走到廊下,就见宝娟端着一盆水从房里出来,脚下忽然一个踉跄,盆里的水“哗啦”一声泼出,不偏不倚全洒在了素兰怀里的被子上。

宝娟慌忙上前,嘴里不住地赔罪:“哎呀素兰,是我太不小心了!快跟我来,我房里还有被褥,先拿给你用。”说着便拉着素兰进了屋,递过来一床薄薄的夏被。

素兰捏着被角,面露难色:“宝娟姐姐,这被子……是夏日用的,太薄了。”

“我也没法子啊。”宝娟脸上堆着无奈,语气却强硬,“咱们每人就两床被褥,我也想把厚的那床给你,但我日日在小主跟前伺候,若是受了寒误了差事,你担待得起吗?”

“可这夜里……”素兰还想争辩,却被宝娟打断。

“别磨蹭了!”宝娟推着她往外走,声音压得低了些,“要是小主夜里叫人,你不在跟前,可是要受罚的。眼下虽入了秋,夜里也不算太冷,你忍一忍就过去了。明日一早,我亲自帮你把湿被子拿去晒,这总行了吧?”

素兰被推出门外,望着怀里单薄的夏被,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这已是深秋,夜风寒凉刺骨,这床薄被哪里抵得住?她将自己紧紧裹住,可寒气还是钻着缝隙往里渗,一夜下来,受尽了苦。

素兰合眼才没多久,就被宝娟用脚踹醒。“别睡了!小主就要起身,还不快去烧热水?”

她揉着发沉的眼皮,看清来人后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委屈:“宝娟姐姐,我昨夜守了小主一整夜,且烧热水本就不是我的差事……”

宝娟却不容她多说,伸手就拽着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假意的关切:“我这是疼你!天儿这么冷,让你去灶房待着暖暖身子,难道不好?再说,延禧宫的活哪分什么你的我的,你能离了花房来这儿,就已经是福气,别不知足。”

素兰如何不懂她的针对,知道再多说也是枉然,只得垂着眼应了声“好吧”,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往厨房去。可到了灶房才发现,水缸竟是空的。她问遍了殿里的其他宫女,个个都只摇头说“不知”,无奈之下,只能咬着牙提了水桶往井边去。来来回回几趟,身上的衣裳都被寒风浸得冰凉,好不容易将水烧开,端着铜盆往前殿赶时,却见宝娟正恭顺地送安陵容出门。

还没等她喘匀气,宝娟的斥责已劈头盖脸砸来:“你跑哪儿去了?一盆热水磨磨蹭蹭到现在!幸好我早备了后手,不然误了小主的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素兰攥紧了手里的铜盆提梁,手指被冻得发白,虚弱地答道:“厨房里没有水,我去井里打的。”

“水不就好好盛在灶房后廊的大缸里?我看你是故意找借口偷懒!”宝娟翻了个白眼。

“不是的!真的没有!”素兰慌忙摇头否认。

“算了,跟你掰扯也没用。”宝娟不耐烦地抢过她手中的热水,又塞过来一只沉甸甸的木桶,“既然热水烧不利索,就去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可别再磨洋工。”

素兰不知道自己那里得罪了她,可她不过是个没靠山的小宫女,人微言轻,哪有反驳的余地?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低着头应了声“是”,提着桶一步步往院子走,心里只盼着忍过这阵就好了。

可宝娟的刁难哪里会停。吃饭永远是凉透的,菜里还常混着砂砾;夜里刚合上眼,就总有人故意碰到她,把她惊醒;周遭的宫女也渐渐变了脸色,见了她要么绕着走,要么冷言冷语,所有脏活累活更是一股脑往她身上推。就连一起来的小月想偷偷帮她递块热饼,都立刻会被人拉走,还不忘回头递个警告的眼神。

终于有天,素兰趁着宝娟独处时,鼓足勇气凑上前,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宝娟姐姐,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宝娟正对着铜镜描眉,闻言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没做错什么啊。相反,你多伶俐,手脚也勤快,我这才格外‘看重’你呢。”那声“看重”说得阴阳怪气,听得素兰心头发冷。

见宝娟不肯点明,素兰再也不敢多问,只默默低下头去擦桌子。宝娟看着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只当是自己把她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了,嘴角的笑意更得意,连描眉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1

段评

这章看着真让人越看越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