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赶到闲月阁时,甄嬛抢先向皇上与皇后禀明了方才花园里的变故。随后刘太医上前躬身,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回禀:“回皇上、皇后娘娘,慧贵人近来胎气本就不稳,此次摔倒伤了根本,腹中胎儿……已然保不住了。”
这话刚落,华妃猛地上前一步,疾言厉色地追问着刘太医:“你确定?她的孩子当真没保住?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怀过孩子?”
华妃这话一出,殿内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个个面露困惑。皇上眉头紧蹙,沉声道:“华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华妃急得声音发颤,连忙向皇上辩解:“皇上明鉴!臣妾疑心慧贵人是假孕,如今怕是瞒不下去了,才故意设计摔倒,好栽赃陷害臣妾啊!”
皇后脸色一沉,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刘太医,冷冷问道:“刘太医,华妃所言可是实情?”
刘太医将头抵在地板上,连声道:“微臣不知娘娘为何有此怀疑,但慧贵人确实怀有身孕,臣以性命担保,绝无诊错之理!”
华妃瞪着刘太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喃喃半天只憋出一句“你……你……你”,却怎么也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皇上盯着华妃,问道:“华妃,你既疑心慧贵人假孕,为何没有来禀明朕?如今你口出此言,可有什么证据?”
“皇上!前几日慧贵人嚷着身子不适,臣妾便请了江太医去为她诊脉。当时江太医就察觉脉象异尝,可此事干系重大,他不敢轻易断言,臣妾也想着查清真相再向您禀明,谁知竟被慧贵人先察觉了!她这才设下圈套陷害臣妾,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华妃说着,泪水便滚了下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华妃娘娘!”珠帘被猛地掀开,安陵容从内殿走出,声音带着几分厉色,“慧贵人还在里间昏迷不醒,您害她没了孩子,如今竟还要诬陷她假孕争宠,居心何在?”
皇上的脸色早已沉得像墨,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遏,对着苏培盛沉声道:“去!把江慎立刻带过来!”
殿角的曹贵人见势不妙,悄悄往后退出殿内。可刚走到回廊拐角,甄嬛便拦在了她面前:“曹贵人,华妃娘娘此刻正身陷困境,你这是要去哪里?”
曹贵人强装镇定,扯出一抹笑:“我出来看看,江太医到了没有。”
甄嬛上前两步,凑近她,势气逼人:“只是看看倒无妨,可这时候单独离开,若是被人瞧见了,生出什么误会,连累了姐姐,可就不好了。”
曹贵人脸上的笑僵了僵,干笑两声:“妹妹这话,我听不懂。”
甄嬛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信封上的字也因烛火不明而模糊:“有人怕华妃事成后过河拆桥,提前留了后手,把这东西给了我。不知道姐姐对这个,熟不熟悉?”说着,她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与落款,正是曹贵人与刘太医来往的凭证。
曹贵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警惕地盯着甄嬛,声音发紧:“你……你想怎么样?”
“意外失手和蓄意谋害,孰重孰轻,姐姐心里清楚。”甄嬛看着曹贵人,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提醒,“姐姐若笃定华妃娘娘不会把写信的人推出来顶罪,尽管去通风报信。只是可惜了姐姐一片忠心,将来温宜公主没了依靠,可该怎么办?”说完,她不再看呆立原地的曹贵人,转身径直回了闲月阁。1
曹贵人这波被拿捏得太狠啦
甄嬛回去不久,江太医被苏培盛引着进来。皇上抬眼,语气冰冷地问:“江太医,你说清楚,沈贵人的脉象究竟有何奇怪?你当初又疑心什么?”
华妃眼中瞬间亮起光,死死盯着江太医,只等形势翻盘。可江太医躬身回话时,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回皇上,沈小主脉象初时确有些虚浮,不易拿准。但微臣回去后查阅医书、反复推演,已能确定,小主确实怀有身孕。”
“你胡说!”华妃猛地拔高声音,厉声质问,“她分明没有身孕,你怎么敢睁眼说瞎话!”
江太医连忙侧身对着华妃行礼,语气带着歉意却十分肯定:“娘娘恕罪!是微臣当初未能及时将查证结果禀明娘娘,才让您生出误会。但慧贵人有孕一事,臣以医德担保,绝无半分虚假。”
接二连三的证词,让华妃彻底慌了,连带着之前的笃定也开始动摇,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她慌乱地转头,目光落在曹贵人身上,示意她快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可曹贵人迎上她的目光,却快步上前,“扑通”跪在华妃身侧,对着皇上连连叩首:“皇上开恩!娘娘今日只是一时气急失了分寸,绝非有意要害慧贵人,求皇上看在娘娘往日的情分上,饶过她这一次吧!”
“曹贵人,本宫知道你素来与华妃亲近。”皇后语气冷淡,“可她如今做的,是谋害皇嗣的大事!皇上若不处置,何以给慧贵人、给腹中枉死的孩子一个交代?”
曹贵人连忙叩首,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皇上,皇后娘娘!华妃娘娘是思子心切才失了分寸啊!自慧贵人有孕后,娘娘也常有恶心、呕吐之症,可每次请太医来诊,都说是心理作用导致。她是见自己这般,又因太医的话,才疑心慧贵人与她一样,绝非有意构陷,求皇上看在娘娘一时糊涂的份上,饶过她这无心之失!”
华妃看着曹贵人转了口风,再明白不过——此刻再咬着“假孕”不放,只会更惹怒皇上。恰在这时,她瞥见皇上脸上似有动容,连忙顺着曹贵人的话,膝行两步:“皇上,是臣妾糊涂!当初江太医说脉象有异,臣妾便先入为主信了,没来得及查个明白就乱了阵脚。如今臣妾知错了,求皇上恕罪,求皇上开恩啊!”
“没有身孕,就可以随意对嫔妃动手吗?华妃,你太放肆了。”皇后怕皇上轻易放过,连忙火上浇油。
华妃脸色煞白,不知道如何辩解,只能用恳求的眼神看着皇上。
“皇上!”华妃身后的颂芝连忙跪上前,声音带着哭腔,“是慧贵人先出言不逊,娘娘又以为她没有身孕,才动手教训她的!娘娘绝不是故意的,求皇上明察!”
“放肆!”甄嬛立刻出声呵斥,眼神锐利,“慧贵人素来克己奉礼,何时对人恶言相向过?你为了替你主子脱罪,竟不惜诬陷她的名声!”
“你闭嘴!”华妃猛地回头,对着甄嬛厉声喝道。
“你闭嘴!”皇上的怒吼更甚,目光如刀般扫过华妃,“你还放肆?”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皇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说的都够多了,朕也听够了。华妃,你虽不是有心的,但慧贵人的孩子因你而亡,朕不得不给她一个交代。”他背过身,语气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苏培盛,去告诉太后,褫夺华妃的封号,罚于清凉台闭门思过,每日抄经百遍,为枉死的孩子赎罪!”
“皇上!”华妃猛地抬头,不甘促使她还想再辩。
“年妃。”皇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醒”,“皇上能从轻发落,已是宽宏大量了。”
年妃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出话来。很快,众人便随着皇上、皇后散去,闲月阁的喧闹渐渐平息。待殿内彻底空了,原本该昏迷不醒的沈眉庄,却缓缓从床上坐起身。3
作者大大写得太抓心了,看得我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