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步步筹谋耗神,又在景仁宫受了一场惊吓,入夜后安陵容就觉身子发沉。次日她强撑着精神去给皇后请安,又陪沈眉庄去碎玉轩和甄嬛说了许久的话,好不容易挨回延禧宫,刚迈过殿门,就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地栽了下去。
“小主!”宝娟惊得尖声叫喊,慌忙扑过去将她扶起。只见安陵容面色惨白,额前碎发全被冷汗浸湿,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宝鹊急得眼泪都要出来,赶紧差人去请太医。
可等来的却是没人肯来的消息——太医院的太医们要么说公务繁忙,要么推说正在为其他妃嫔诊治,没一个愿意来。宝娟气得眼眶通红,对着太医院的方向怒骂:“都说医者仁心、一视同仁,如今小主病成这样,竟没一人肯来!真叫人恶心。”
宝娟正怨怼着,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太医正背着药箱跑来。他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初入仕的青涩,“微臣贺仁心,奉旨前来给安小主看诊。”
宝娟怒气未消,开口讥讽了两句。
纱帘内的安陵容气息虚弱,听到动静,勉强抬起眼皮往外瞥了一眼,隔着朦胧纱影,用尽全力朝宝娟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多言,快请人进来诊治——眼下,能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
贺太医不敢耽搁,立刻上前,隔着纱幔开始把脉。他神色专注,指尖细细感受着脉象,过了许久才开口:“小主是忧思过度伤了神,加上气血亏虚,又受了些风寒,才让这病来得凶猛。不过小主放心,只要按时服药、静心调养,不用几日就能好。”
说完,贺仁心立即提笔开方,半点不含糊。之后的日子里,他每日按时前来,不仅细细询问病情变化,还亲自试药,事无巨细,看得出来是真的尽心尽力。果然如他所言,不出几日,安陵容的气色便渐渐好转。
安陵容看在眼里,悄悄派宝鹊去打听他的来历。得知他出身贫寒,却有一身的好医术,也是凭借此才能进入太医院,可是无背景人脉,在太医院处处受排挤、难有出头之日。听到这些,安陵容心中一动,一个念头悄然萌芽。
这天,贺仁心诊完脉,告知安陵容她身体已无恙,尽可放心,隐约有再无相见的说着告辞的话。
“多谢贺太医肯来为我医治,以后还要劳烦太医。”
贺仁心低垂的眼里有奇异的希望,当初太医院派来给安陵容诊治的人并不是他,是他见那人不情愿,主动替了他来的,不为别的,只因为到嫔妃跟前看诊,总比在太医院打杂强。
想到这,他连忙应道:“是,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有他悉心调理,安陵容的身体渐渐强健。一日晨起,宝娟为她披上薄绒披风时,忍不住感叹:“小主气色红润,看着越发动人了。”
安陵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能触到几分暖意,不再是往日的冰凉。她看向窗外,景色正好,心底也多了几分踏实——有了好身子,往后在宫里筹谋,才更有资本。
而贺仁心这边,她也没忘了暗中相助,借着沈眉庄的关系,往太医院递了几句“贺太医医术扎实细心”的闲话,没过多久,贺仁心就得了在延禧宫当值的机会,在太医院的处境也渐渐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