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放假以来,哈利就有一些困惑。
戴思礼一家很少给他好脸色看,这他也已经习惯了。托小天狼星的福,他至少可以将学校用品放在自己的房间,也获得了对抗姨夫和姨妈的武器。不过,他们最近的运气实在是差的有些奇怪。
先是福农姨夫在晚餐时大声抱怨工作连连失误,并将其怪在早上头顶飞过乌鸦身上,最后强行牵扯到哈利。
接着佩妮姨妈的首饰无故失踪。当她哭喊尖叫着冲进哈利房间叫他“小偷”,要他“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就报警”时着实把哈利吓了一跳。以至于当福农姨夫在脏衣篮上发现遗失物时,他看着佩妮姨妈的表情差一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容。
还有可怜的达力,有一回突然无缘无故的大哭起来,无论戴思礼夫妇怎么哄他都不肯说出原因。但是哈利知道。因为那时一只乌鸦正在他的阳台上享用达力最爱的一款虫子软糖。
梅林的胡子啊,那只乌鸦甚至知道把包装带走丢进垃圾桶!他都做好被误解然后挨一顿大骂的心理准备了。
戴思礼一家当然怀疑到了哈利头上。事实上,只要有任何怪异,他们都觉得是哈利在摆弄他那些魔法手段。但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并且哈利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他知道阿尼玛格斯,他爸爸会变成一头牡鹿,还有他那会变成一条大黑狗的教父小天狼星,当了几年宠物老鼠的虫尾巴彼得,还有狼人卢平教授——哦,卢平教授不算。
因此他首先怀疑那是某位不知名的好心巫师在替他出气。
只是,考虑到这么做的成本和理由,又想了想自己认识的巫师,哈利有些动摇起来。
虽然犹豫,这也算是假期里为数不多的开心事,他打算在向朋友们请求零食援助的同时,把这件事也告诉他们。
写到一半一抬头,正好发现一只乌鸦在盯着他看。
尽管哈利自认为已经见过一些大场面,还是被吓了一跳。
窗外的家伙似乎也吓了一跳,扑扇着翅膀落入空中,向下坠了一小段距离才扑啦啦的飞走。过了一会儿,窗口上缘倒着探出一只鸟头,盯着他好奇的左右晃动。
“嘿。”哈利露出微笑,轻缓的站起身以免惊走对方。“你好啊,最近是你在帮我吗?”
那只乌鸦依旧歪头看着他,没有如哈利想象中那样做出什么人性化的举动。当哈利伸手开窗时,它刷的飞走了,很快变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
哈利感到有些可惜,却也没太在意。
几天后的夜里,哈利迷迷糊糊听到“哒哒”的敲门声,那声音一直持续到他彻底清醒为止。哈利原本以为是戴思礼一家又打算找什么麻烦,直到带上眼镜从床上坐起他才意识到,这敲门声太温柔了。
哈利看向门口,声音却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哒哒”
一只乌鸦正用喙啄着他的窗户,边上放着一个大包裹。
哈利掀开被子跳下床,尽可能轻而快的打开窗户。乌鸦往边上蹦了两下,将包裹拖到窗口,得意的跳进房间。
“是你把这个带过来的吗?”哈利惊喜的将包裹提进房间,小声问道。随包裹还附了一封信,是赫敏送的无糖点心。
“严格来说,是我不小心吓走了邮差。”
虽然有些猜想,但他并没想到“乌鸦”真的会和他说话。哈利差点吓得叫出声来。
“抱歉。”坐在他桌沿的男人翘起二郎腿晃悠着,不怎么诚心的道歉,“不是故意的,所以顺便帮它完成工作。吓到你了?”
哈利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男人在帽衫外还穿了一件颇有些厚度的黑红色皮夹克,完全不是这个季节该穿的衣物。可他似乎也不觉得热。
“别害怕,我就是来打个招呼。看讨厌的人倒霉感觉还不错吧?”男人半张脸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但能看见他嘴角正愉快的咧开。
这次哈利点头的更果断了些,可他心中的疑问仍未解除:“谢谢你为我出头,但你到底是?”
男人扭开头,似乎他问的是什么世纪难题。这会有些冒犯吗?哈利不确定的想着,心中却不免有些激动。或许他是什么暗探?还是和小天狼星一样背负冤案?
“只是一个朋友。”最终,男人还是给了他一个答案,只是避开了重点。
两人沉默下来。哈利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完全相信他,这个神秘男人似乎也不打算离开,把玩着脖子上的锥形吊坠看天看地,就是坐在他桌沿不动。
戴思礼一家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对峙,隔壁达力的呼噜声不时穿透墙壁,给这场奇特的会面配上有些荒诞的背景音乐。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没地方去——至少在魁地奇世界杯前如此。”耐不住的男人率先败下阵来,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同时我也很好奇传说中的救世主,所以近期我们就是邻居了。希望你喜欢我的乔迁礼物。”
“我不觉得,乔迁礼物,是这样的。”
哈利不太确定的提出,随即将话题拉回正轨:“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之后还会来吗?”
“今晚这样?不了。但骚扰戴思礼一家?是的。这是多难得的乐子,哪能放过?”
男人说着扒住窗户上缘将自己提溜出去,在哈利惊讶的目光中蹲到阳台上:“下巴收一收,有这么夸张吗?以及,当然是真的,或许魁地奇世界杯上还能……”男人顿住了,低头想了一下,对哈利摆摆手,“忘了吧,碰面的概率应该不会高。再见,晚安。”
说着男人右手食中两指并起,在眉间一比,向后倒去。
哈利赶紧向前一步,从窗口往下看去。他没有看到摔倒或是跑走的身影,一团黑影却几乎贴着他的脸向上窜去,越过了屋顶,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达力便开始闹脾气,因为他找不到一对合适的袜子,那些常穿的袜子不是变形了就是找不到。
达力不喜欢收拾的习惯让他的屋子比哈利的还混乱,这使得哪怕是戴思礼夫妇,也只觉得是类似的袜子都混在了一起,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而已。
哈利却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看戴思礼一家被耍的团团转,他心里升起一种隐晦的,报复般的快感。同时,这让哈利觉得,和那名陌生男人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些。
意料之中的,邓布利多没有来,任何一点相关迹象也没有。
整个学校空空荡荡,除了少许守卫以及撒欢的幽灵们和不计其数的魔法物品,与普通的假期学校没什么两样。
哦,还有一只病毒。
比起在禁林深处休眠长草,去看看能不能在幕间捞到点油水才是正道。
病毒尝试过以乌鸦的样子悄悄接近猫头鹰舍里剩下的几只猫头鹰,结果就跟翻了天似的。各种声调的叽啾忽儿咔哒响成一片,吓的管理员也跟着惊叫连连。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没做更近一步的实验,干脆的放弃了搭生物顺风车的打算。
好在特快专列虽然只有放假的那天有,普通专列却也还在运行,只要找个角落一猫,基本就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了。
啊,要是邓布利多这时候来?
她只说可以敲树联系,也没说会回复对吧?
整一个死皮赖脸了。
出了魔法世界可就好办了,毕竟没人会认为一只乌鸦会看地图。当然,巫师除外,不过现在有更加牵扯他们注意力的事。
赞美魁地奇世界杯。
病毒在女贞路附近找了个空置的鸟窝,兴致来了就抢路人的午饭吃,平时远远围观着戴思礼家的每一天。
只可惜这家人在富有喜剧性的同时也格外死板,看久了不仅如锯末般乏味,还扎嘴。
好在她是个很擅长给自己找乐子的人,戴思礼一家也算有趣的素材,还是三个。只要控制好恶作剧的频率和时机,并不会给哈利带来太多的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