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诺言,病毒没再随意出现在哈利面前。一方面是为了减少被戴思礼一家察觉问题的概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住邓布利多的人,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为了对哈利下手。
虽然在吓跑赫敏家的猫头鹰之后,病毒就有特别注意避让往来的鸟类,但还是有一两次疏忽,使得她不得不再次深夜拜访。
哈利也实在是憋坏了。他不愿用自己的家庭问题打扰关心他的伙伴们,更不希望夸张事实让他们白白担心。尽管信件的递送畅通,可以写信的人数增加,但哈利确实缺少一个可以即时交流的人。
病毒就偶尔会以乌鸦的样子蹲在窗台,吃着抢来的、偷来的、捡来的或者哈利分给她的零食,听哈利碎碎念。
一个人对着乌鸦说话可能有点奇怪,但总比屋子里大变活人出现一名陌生成年男性来的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名邮差来到戴思礼家门口,没过多久又大笑着离开。病毒从窗口看到戴思礼先生冲哈利挥舞着浑圆的臂膀,看到戴思礼夫人赌气的离开餐桌。等哈利带着兴奋跑上二楼,她才心满意足的飞回临时的小窝,把脑袋往翅膀下一埋,打算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到来。
虽然生物钟并不是闹铃,但也不用担心会睡过头。
倒是其他邻居听到那么大轰隆一声居然没啥反应,也是多少有些难以理解。说不定是觉得做饭炸厨房了?
佩妮姨妈风评被害。
鸦鸦不关心这些,鸦鸦只关心能不能蹭到飞路网。
韦斯莱一家轰开壁炉制造的巨大响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乘机从没关好的窗子里钻了进去。韦斯莱一家和戴思礼一家相互大眼瞪小眼,只有韦斯莱先生兴高采烈,热情的和对面打着招呼,丝毫没有被戴思礼夫妇的冷淡影响到。
这大概就是社牛吧。
餐厅里全是白花花的墙粉,一抹黑实在太过显眼,只能先找个地方再猫一会儿。
病毒避开乱窜的达力,又躲过循迹而来的双胞胎,沿着墙根流到壁炉边上待命。
餐厅里的僵持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变成了更大的混乱。
贪吃的达力果然没有放过双胞胎落下的糖,这下猪尾巴是没长出来,变成猪舌头了。
佩妮姨妈猛地扑向达力,抓住他膨胀的舌尖,拼命想把舌头从他嘴里拔出来。达力大声惨叫,呜噜呜噜地叫得比刚才更响了,一边使劲儿想摆脱她。弗农姨父胡乱挥舞着双手,大发雷霆,韦斯莱先生不得不直着嗓子喊叫,才使他们听见了他说话。
然而即便是听见了,戴思礼一家也不愿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话中含义,韦斯莱先生拿着魔杖靠近的样子更是被这可怜的一家子视作攻击的预兆。佩妮姨妈更用力的抓着达力的舌头,几乎使他窒息,而弗农姨夫则粗着脖子怒吼,一边将手边的装饰品朝韦斯莱先生砸去。
哈利目不转睛的盯着韦斯莱先生用魔法炸掉两个陶瓷像,他早就觉得那些装饰品难看了。他看的太过专注,不知不觉壁炉前已经就剩他一个了。
“哈利,快走!快走!”韦斯莱先生用魔杖指着弗农姨父,喊道,“我来解决这件事!”
哈利不想错过这个热闹,可是弗农姨父扔过来的第二个装饰品擦着他的左耳飞了过去。他权衡利弊,觉得最好还是让韦斯莱先生独自对付这个局面。哈利跨进火焰,说了一声:“陋居!”一边还扭头望着。他最后匆匆瞥了一眼客厅,只见韦斯莱先生用魔杖把弗农姨父手里的第三个装饰品炸成了碎片。佩妮姨妈伏在达力身上尖声大叫,达力的舌头伸在嘴巴外,像一条滑溜溜的大蟒蛇。
“先生,女士!向梅林的胡子发誓我无意伤害你们!”韦斯莱先生在弗农姨夫向第四个装饰品伸手前抬起魔杖,划出“速速禁锢”的轨迹,“只是,一个,很小的,咒语!”
随着咒语落下,弗农姨夫立时手贴裤缝僵立在原地,唯有那双小眼睛瞪的溜圆,里面满是愤怒和恐惧。眼看着佩妮姨妈的尖叫要再升一个调子,韦斯莱先生不敢耽误,杖尖一抖施展收缩咒。
达力的舌头应声收短、变细,像是敞口放气的气球,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回了原样。随后,原本被大舌头堵住的哭叫也泄了出来。母子俩抱在一起,就算完全听不见对方说的是什么也不妨碍他们大哭大叫。
韦斯莱先生被吵的焦头烂额。他一边挥舞着魔杖一边擦着头上的汗往壁炉的方向退,嘴里还碎碎念道:“看吧,我说了就是一个小魔咒……很抱歉这个美丽的,的,雕塑打碎了……还有这个,和这个……哦,对不起先生我这就松开你了……好,好,我走了,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天!陋居!”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伴随着壁炉中的一道绿光闪过,所有“不正常”的东西终于都离开了。
达力正呆呆的捂着嘴坐在地上,佩妮姨妈还在啜泣,弗农姨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像一只充满气的河豚。
“我就知道。”他喃喃自语道。“我就知道只要和……扯上关系就没好事……!”
“达力,哦我的宝贝,你没事吧?你还好吗?”佩妮姨妈不断揉搓着达力肉嘟嘟的脸,偶尔掰开他的嘴查看一下里面已经变回原样的舌头。
达力一副还没醒神的样子,眼神发直的看向壁炉:“……有,有……影子,他的影子会动!”
佩妮姨妈脸都吓白了。弗农姨夫冲达力一瞪他的小眼睛,脸涨的通红:“别说傻话!”说完他也飞快的瞄了壁炉一眼。“是光线的关系!绿色的火焰会扭曲光线!所以你才看错了!”
面对他的怒火,佩妮姨妈和达力都不敢做声。寂静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由弗农姨夫一句“我就知道那帮……都不是好东西!”为这个混乱的下午做了总结。
达力其实没有看错,然而戴思礼一家谁也不会真心思考这个问题。
攀着韦斯莱先生裤脚穿过飞路网,病毒在偷渡一事上逐渐熟练了起来。
感谢老往家里捡东西的韦斯莱先生,感谢陋居堆放到没地落脚的杂物,她才能在不惊动这么一大家子的情况下离开房子。
重新变成乌鸦的病毒扑扇着翅膀飞上邻近的树梢,接着又落到哈利三人的房间阳台,躲在那一缸青蛙后面偷听。
年轻人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更何况他们被迫分开了一整个假期。赫敏说着父母的旅游计划,以及自己在假期里又看了多少书,并推荐哈利和罗恩在下个学年开始前做一点预习。在她谈到书本时,罗恩就已经开始神游天外了,等赫敏不满的看过来,他立刻转变话题聊起了魁地奇。这下两个男孩子聊的热火朝天,素来对魁地奇没兴趣的赫敏翻起了白眼。哈利注意到了她的怒气,赶紧借假期没法接触魁地奇的抱怨拉回话题,并且再次提起那个神秘的阿尼玛格斯。
赫敏担心的看着他,身体前倾:“哈利,你真的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教授吗?万一他是个坏人,或者在吃的里放了什么……”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告诉哈利呢?”罗恩带着困惑插嘴,“我的意思是,没有这个必要呀?”
眼见赫敏眉毛竖起,嘴角一抿酝酿起反驳,哈利也赶紧安抚她:“别担心,赫敏。我觉得他没有恶意……再说我也给小天狼星写了信,如果真有问题,他会告诉邓布利多的。”
赫敏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三人一直聊到韦斯莱夫人喊他们下来吃饭,这才暂停话题下楼去。
韦斯莱夫人在厨房挥动法杖,指挥菜刀砧板将菜切块丢进锅里,口中喋喋不休的抱怨双胞胎不肯将精力放到学习上。有些尴尬的三人组抱了餐具溜出厨房,找到正在草坪上撞桌子玩的比尔和查理,将餐桌布置好。
韦斯莱夫人不断的将菜从厨房端出来,一直堆到桌子发出了呻吟。透蓝的夜空下,小院里飘散着菜香与欢声笑语。珀西骄傲的向韦斯莱先生炫耀他的报告,韦斯莱夫人试图将比尔的奇装异服打理的规矩一点,后者拉上了金妮作后盾。双胞胎和查理讨论着今年世界杯的两支队伍,几乎和巫师界断联的哈利竖起耳朵,从饭碗里抬起头来。
对一整个夏天都吃着越来越不新鲜的蛋糕的人来说,他现在仿佛掉进了天堂。但鸡肉、火腿馅饼、煮土豆和沙拉再美味也不能抵消魁地奇的吸引力。
男孩们聊的正嗨,克鲁克山却突然叫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恼怒。餐桌边的人们分去一点注意力,发现它正蹦来跳去的尝试扑下一只乌鸦。“嘿,快看那乌鸦的嘴!”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弗雷德激动的挥起叉子。“那是克鲁克山的毛吗?”乔治也跟着探过身子,伸长了脖颈。
两人一说其他人也发现了。
那乌鸦的尖喙处飘着一搓毛,褐黄的颜色和猫身上一模一样。
那乌鸦就近找了颗树停下,刷拉拉抖动羽毛,那猫毛便随风飘下。克鲁克山喵呜叫了两声,挠了挠树干,没兴致的转身走开了。树上的乌鸦歪头瞅了一阵,翅膀一张飘下来,压着脑袋哒哒哒跟上,目标是克鲁克山微微下垂的尾巴。
“坏鸟!”为克鲁克山着急的赫敏立刻捏起一根鸡骨头掷过去。乌鸦扑扇着翅膀躲开了,猫被吓了一跳,跳出去老远。
“嘿,那就是只鸟而已。”罗恩嚼着满嘴食物,含糊不清的说着。于是赫敏微微涨红了脸回到原位,重新叉起盘里的香肠。
“怎么会有乌鸦过来?”珀西皱起眉毛,“这附近又没有墓地什么的。”乔治举起插着沙拉叶的叉子:“说不定很快就有了呢?”“可能就叫坩埚之墓。”弗雷德叉起煮土豆。双胞胎在珀西的怒视中大笑着碰了碰食物作“干杯”状。
哈利又一次回过头去,那只乌鸦回到了刚刚的树杈上,正歪着头打量他们。他不确定的开口:“我觉得它可能是饿了?”
“有可能。哦,刚好面包切多了!”韦斯莱夫人一拍手,挥动魔杖招来一片面包。韦斯莱先生眨眨眼:“我还以为乌鸦都是食腐的。”“实际上。”赫敏清了清嗓子抬起头,“乌鸦应该是杂食类,我在《鸟类百科全书》看到过,上面说……”
“拜托,赫敏,不要在这时候——”罗恩发出了呻吟。赫敏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再继续她的讲座。
韦斯莱夫人将面包片掷向树枝。乌鸦惊跳而起,却没有飞远。它兜了半个圈子在半空中叼住面包片,继续飞完半圈回到原地。桌边发出几声欢呼,乌鸦叫了一声继续享用它的晚饭,人们也回到刚才的话题。
这一顿饭哈利一直吃到走不动路,回到房间想到明天的魁地奇世界杯又兴奋了许久,导致他感觉自己才刚睡着,韦斯莱夫人已经上来叫他们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