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第二环日核崩碎的消息,比裔的脚程更快传遍天幕。
修罗天谴立在日阵中枢,听着影卫的回报,神色平静,只说了一句:"放虎归山。"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就换一种法子。"
当夜,天幕之下,两轮残阳同时东移,直直压向有穷地宫。
裔站在地宫外,看着天上那两轮越来越近的太阳,眉头拧起:"他又来了。"
坤扛着枪走过来:"这次他学乖了。不派影卫,直接压太阳。"他望着东移的残阳,"两轮日一起压,白天黑夜连成一片,人间这一整片地界,怕是都要烧起来。"
裔:"他疯了吗?烧了地,他炼的太阳给谁看?"
坤看了他一眼:"他不是烧给你看,他是烧给那些亡魂看。"
裔一愣。
坤:"你把亡魂放回了空村。修罗天谴压两轮日下来,把那片空村重新烧一遍——就是要告诉你:你放他们回去,他就能再烧他们一次。你救一次,他烧一次,看谁先撑不住。"
裔握着骨枪的手紧了紧,眼底浮起怒意:"他拿亡魂当柴烧。"
坤:"他就是这么个人。越是在乎,越要烧给你看。"
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望着那两轮东移的残阳,声音平静下来:"他不会得逞。"他转身走进地宫,"我上过一回当。头一回,他在人间放火,我下去救,他就在天上拆阵。这一回,我不跟他抢地上的火——我要去拆他天上的阵。"
他取出碧弓,指尖抚过弓身上那四道碧纹:"他从天上压两轮日下来,阵心就空了。日阵的规矩,三轮日一个环。他挪走两轮,第三环就有一条缝。"裔抬头,"我趁那条缝,直接摸进日阵中枢,把联结他本体的最后一道魂锁断掉。没了魂锁,他压下来的太阳,就是无根之火,烧不穿地宫。"
坤看着他:"你要一个人进去?"
裔:"这一趟,只能我一个人。"
坤皱眉:"日阵中枢,守着的可不只是一个守核化身。"
裔:"我知道。"他把那盏灯从腰间解下来,递给坤,"可这一趟,灯不能跟我进去。你替我把它带回地宫,放在韵那儿。要是天亮了我还没回来……"他顿了顿,"你就替我把这盏灯,插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坤捧着灯,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欠我一次。"
裔笑了:"记着了。"
当夜,天幕裂口处,一道碧光逆流而上,直刺日阵深处。两轮残阳还悬在人间,正一寸一寸逼近地宫,可裔没有回头。
他要去拆的,是这场十日同天,最根本的那条链子。风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衣领,腰间的灯已经交给了坤,怀里只剩那袋麦种,随着他的心跳,一颠一颠地,像一颗不肯服输的凡人的心。
地宫外,韵站在洞口,望着天幕上那道远去的碧光,把油灯抱在胸口,轻声说:"爹,你看,他真去摘太阳了。"
灯芯跳了跳,暖黄的光,在夜色里亮得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