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箭光正中日核的刹那,天地间先是静了一瞬,随后轰然炸开。
日核表面那道暗红的纹路一寸寸碎裂,像一层蛋壳被从内部顶开。裂口里涌出滚烫的黑焰,却在触及箭光的瞬间被压了下去——碧色的箭光像一根楔子,把整颗日核从中剖成两半。
"咔——!"
一声脆响,日核坠落,砸进天幕之门正东三千里外的云海里,掀起滔天热浪。
坤也被那余波震得倒退几步,咒骂了一声,抬头却看见裔仍然站在原处,碧弓第四道碧纹的光芒缓缓收敛,像一只刚睁开的眼。他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成啊小子,日核都叫你射穿了。"
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坠落的日核,落在它原先悬着的位置——那里,一道若有若无的金线正从天幕深处垂下来,线的另一端,没入一片翻涌的暗云。
那就是魂锁。韵之父的魂锁,从第三轮邪日一路延伸到修罗天谴心口的那根线。
裔握紧了骨枪:"找到了。"
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猩红的眼底浮起一抹凝重:"金线尽头,就是修罗天谴的本体。从这里到那头,少说十万丈,中间全是黑雷阵。"
裔:"不用走全程。"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四道碧纹,"魂锁是线,线的两头:一头挂在邪日上,一头锁在他心口。日核碎了,邪日这一头的锁就松了。现在只要我把线剪断——他心口那一头,才会真正露出来。"
坤:"你要钻黑雷阵?"
裔:"不用钻。我让它自己散。"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你刚才说,黑雷你熟?"
坤:"熟。"
裔:"那正好——你帮我引开一阵黑雷,我趁缝隙,贴着线摸过去,在魂锁中段下刀。"
坤看着他,半晌,说:"你疯了。"
裔:"你三百年前弑父的时候,不也疯过一回?"
坤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别开眼,闷声道:"不一样。我那回是蠢。"
裔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吧。你负责蠢的那一面,我负责不蠢的那一面。"
两人贴着云海低空疾行,向魂锁中段摸去。黑雷阵果然如坤所料,越靠近中心越密,每一根雷棘都带着能把人烧成灰的灼热。坤在前方开路,黑火与黑雷互相撕咬,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尽头,那根金线悬在云海之上,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裔握住骨枪,枪尖抬起,对准金线——就在这时,他心口猛地一跳。身后,坤的厉喝炸响:"裔!闪开!"
一道黑雷刀光从天而降,正劈在裔方才站立的位置。裔就地一滚,抬起头,修罗天谴立在云海之上,黑雷长刀横在身前,目光阴沉地盯着他:"我说你怎么敢拆日核——原来是盯上这条锁了。"
裔握着枪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你来得正好。"
修罗天谴:"你以为剪断魂锁,就能把那守日人的魂魄摘出来?"他嗤笑一声,"魂锁中段下了十三道神纹,你剪断一根,它会重新接上;你剪断十三根,它会反噬你全身。"
裔:"那如果我不是剪断它呢?"
修罗天谴眯起眼。
裔缓缓举起骨枪,枪尖不再指向魂锁,而是指向修罗天谴的心口:"我是来替它松绑的。锁在谁身上,就该由谁解开。"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修罗天谴,"你把韵之父烧成太阳,锁在自己心口当阵眼。你不敢解,我替你解。"
修罗天谴沉默了一瞬,忽然大笑:"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杆枪,怎么够得着我心口!"
黑雷刀与骨枪在半空相撞,雷光与火光炸成一片。
坤从旁冲上来,黑火裹着拳头砸向修罗天谴的后背。三人缠斗在云海之上,枪影、刀光、黑火交错,那根金线在战圈边缘绷着,像一根还燃着的引信。
裔边打边退,一步,一步,把战圈往魂锁的方向引。他算好了:修罗天谴的刀习惯向右偏三分,只要他贴着金线左路走,那一刀就只会劈在魂锁上——用他自己的刀,替他开锁。
第十三回合,修罗天谴的刀光果然偏右三分,贴着金线斩落。
"铛——!"
一声清响,魂锁中段,一道神纹崩断。金色的碎屑洒落云海。
修罗天谴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道魂锁,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近似于惊怒的神色:"你……"
裔拄着枪,喘着气,唇角却扬了起来:"我说了,我是来替你松绑的。"1
感觉还不够看,想接着往下读